东方少倾的表情很快便恢复正常,带着沉醉的目光投向舞者,这才是这种场合该有的表情。在他身边的颜初夏不由得要为这家伙瞬间转换的态度拍手称奇。
绮罗收到那熟悉的目光,眼眸也展开了。舞蹈兴致处,甚至拿起一壶美酒,婷婷袅袅旋转着纱衣,在东方少倾桌前一顿,为他斟上一杯。
美人示好,自是难以拒绝,东方少倾一口喝干,众人拍手叫好。
颜初夏的耳朵被这些嘈杂的声音叫得一颤一颤,手上却一疼,被东方少倾狠狠捏了一把,那厮面色温和,声音却从牙齿缝里磨出来,压得扁平,还锋利无比,“爱妃,本王允许你吃醋!你完全不用笑得那么大度!”
颜初夏愕然,脸上却也不示弱,十分和谐可亲,“王爷风流倜傥,惹得万千少女挂怀,妾身深感荣幸!”
“哼!”东方少倾喷出一口恶气,脸上依然笑得春风无限好,追随着绮罗回归正殿。
一舞完毕,连东方乾都不得要赞赏一句,“绮罗的舞又精进了!”
绮罗半蹲敬谢,“那绮罗的舞与那天下第一舞娘相比如何?”
东方乾豪爽笑道:“林夏的舞是朕见过最灵动最撼动人心的。你要追上她,还需要勤加练习。”
这里很多人都见过颜初夏跳舞,所以,自然知道东方乾的话说得一点不为过。只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再论起来,恐怕绮罗排了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
同样,舞技这东西,勤奋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天赋,绮罗就算练一辈子,也不可能有林夏的灵动自然之美。
绮罗低垂的眼眸虽然有一丝不快,但抬眸时依然是一脸的谦虚和讯。
“绮罗素闻安王妃与林夏有几分相似,不知道王妃的舞艺如何?”
颜初夏心底一颤,眼底暗了几分,这个丫头看来今天是想让她出丑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颜初夏身上。
东方少倾却微微一笑,星目看似不经意地看向绮罗,缓缓启口,“绮罗,你跟本王一块儿在昭熙宫长大,或许是平日里对你太过宠信,以致于你此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这话语气绝对算得上温和,甚至有几分开玩笑的口气,但那淡漠疏远的意思却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一向被东方乾和昱贵妃宠着的宫中舞姬,脸色顿时胀得通红。
“王爷息怒,是奴婢出言无状冒犯了王妃。但是绮罗也只是好奇一下而已。王妃的身段样貌跟那位舞娘长得如此相似,想必在舞艺上的天赋也有几分接近。绮罗十分遗憾没能看见天下第一舞娘的舞姿,是以、是以……是绮罗口没遮拦……”
绮罗已经跪下,还十分“诚恳”地认错,东方少倾若再追究,倒显得他小气。
“罢了。同样的错误以后别再犯就是!”
颜初夏看看东方少倾的脸,心里有些好笑,这家伙的冷气压表明他是真的在生气的,尽管脸上看起来似乎还在笑。
可是这还没完,太子妃段绯饶有兴致地将乖乖退下的绮罗看了一眼,笑道:“我听说颜家姐妹都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想必安王妃在舞艺上的造诣应该不俗……”
娘的,又是个不省事的女人,你不就想侮辱颜丹墨吗?犯得着跟颜初夏过不去?
此刻颜韫文和万俟蕙兰脸色皆不好看,偏偏他们还有一个十分不省事的儿媳妇昭阳公主,这位公主单纯地只是针对颜初夏,“我听说安王哥哥就是看中四嫂有几分像林夏才会答应娶妻的,而林夏最拿手的便是舞技与厨艺,厨艺,想必大家闺秀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是指望不上,但舞技……”
娘的,这是要闹哪样?
满堂鸦雀无声,有看好戏的,有暗中焦急的,自然也有幸灾乐祸的!
东方少倾紧紧握住颜初夏的手,刚想反驳,却被颜初夏反手一握,顿了下来。
回头,只见颜初夏笑得温和,款身站起,高抬眼眸看向东方乾,回禀道:“不是儿媳不愿意献舞,实在是舞姿粗俗。若只是寻常家宴,为诸位叔伯妯娌献舞一曲也是不敢推辞的。只是此刻文武百官都在,儿媳怕丢了皇家颜面。”
她不是舞姬,而是王妃,堂堂正正的大瞾王妃!
这道理谁都明白,只不过,有心人就是要借机侮辱她,让她难堪。无论她跳得好跳得差,都无关紧要。
东方乾微微颔首。
段绯一看情势不对,哪里甘心就此放过颜家人。
“在座的都是大瞾重臣,皇家肱骨,安王妃这话是不是太过见外了?” 大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昱贵妃不觉后悔,她的目的不过是想教训一下颜初夏,可没打算让儿子陷入轻视国家栋梁的困境。
“正是对股肱之臣的重视才不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随意起舞。即便要跳,那也得是勤加练习之后。这才算得上是对文武百官的尊重。再者,初夏身体笨拙,如此家丑——岂可外扬?”
好一个家丑不可外扬!
东方乾哈哈大笑,“罢了罢了。初夏会不会跳舞都是其次,只要皇儿满意就好!”
东方少倾拉颜初夏坐下,这又起身,向东方乾敬上一杯酒,“多谢父皇赐婚!要不,皇儿哪里能找到如此娇妻美眷!”
颜初夏听得一身恶寒。
东方少倾你够了!演戏也该收收尾!她可不想东方乾再搞点什么幺蛾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