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乾抬眸看她,眼眉依旧在威严中透着那么一丝和蔼,茶水好了,他倒上一杯,放在颜初夏的方向,“你认为让你学这些,就是为了杀人吗?”
“难道不是?”颜初夏没有靠近,更没有坐下喝那杯茶的意思。
“如果杀一个人可以避免一场血腥杀戮,那么,杀人也就变成了救人!”东方乾依然是圣君模样,说着冠冕堂皇的道理。
颜初夏却眼中毫无神色,“皇上,我不懂什么天下权谋,对我而言,杀人就是杀人。只是杀得多或者杀得少而已。”
东方乾拈杯一笑,不以为逆,反而问道:“那你是愿意杀多,还是杀少?”
颜初夏没有回答她,她根本就不想杀人。东方乾也无需等她的回答,慢慢品着茶,“你恨朕?”依然是没有情绪起伏的笑容。
颜初夏没有否认,但心里却隐隐地生出一丝颤栗,这个人太高深莫测,她压根搞不清楚他心里盘算着什么,就像她不知道这个人打算利用她来对付谁一样。
“这一年的事情,朕很清楚,你恨朕隔离了你们母女也是常理。不过,你也要清楚,至少朕不会杀你。”
而某些人,却巴不得她死。这的确是事实。
“那皇上要我做什么?”
东方乾微微一笑,“自然是你想做的事情。”
说罢,将杯子反扣在桌上,起身离开,“两年时间,只要你能活下来,一切就会结束。”
颜初夏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一句话卡在喉咙,终究没有问出:我娘呢?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但没人能够告诉她。
被人捏在手里任意摆布的棋子,显然是没有任何权利的。颜初夏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猛然醒悟:这些年自己一味地逃避,试图脱离那个权利圈,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到头来还是成为别人的棋子,既然老天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如此,那总要争取点什么……
第63章 番外之莫常篇
大瞾的冬天特别冷,尤其是这京城。几乎每个冬天都有两个月的积雪覆盖。阴寒湿气剥夺了很多人的健康,而这个被人追杀的男人也不例外。
他还记得那个冬天,他躺在雪地里,身体被冻得麻木,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将自己的身体埋葬,心里不由得一阵嘲讽。
他是江洋大盗,被黑白两道追杀了三年,前一日刚从官兵的包围中逃离出来。别人告诉他,大瞾皇帝不允许京城在冬日出现死人,这是一个何等霸气的命令,老天要收你,你由得了你皇帝准不准许他死,但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来了。
可惜,眼下似乎也免不了被冻死的命运。
意识慢慢模糊,眼睛也无力地搕上。如果能让这方洁白将自己掩埋,或许也是一个好的归宿。
“你怎么了?”这个声音……好温暖!
他努力睁看眼,想要看清楚那个声音的来源,却只见一身白裘,一双玉手,泛出光晕——他已经无法看清楚当下的人。
等再次醒来时,入耳的一汪琴韵,入鼻是幽幽檀香,房外有声音在交谈。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温柔又温暖,正是他昏迷前的那道曙光。
轻轻掀帘,只见她婀娜身影,半边侧脸,眼眸中带着看不见底的笑意,而她对面坐着一个儒雅男子。
他们认识,而且看起来很亲昵。两人间的谈话,像是情人的呢喃,这让他无故抽痛了起来。
这是烟花之地,他凭常识就能判别。而这名女子,却全无半点风尘女子的气息,反而有种大家闺秀的温文气场。这种认知让他自惭形秽到无地自容。
他离开了这个地方,悄无声息。
在小巷徘徊时,他又看见了那名男子,裹上锦袍,从后门,上了一顶软轿。
——他从后门离开的。
这就是莫常想到的第一问题。
所以他跟了上去,看到了这名男子的家,看到了他的雍容华贵的妻子。
从那日起,他跟踪这个男人跟了一个月,知道了他的身份,也知道了他与她的过往,他不是要有心偷听,他只是放不下,放不下那名善良的女子与这样的男子纠葛在一起。他怕她受伤!
结果,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让那个衣冠禽兽知难而退,所以,他在偏僻的小巷里堵住了他,打跑了他的侍卫,打伤了他的手脚。
他告诉躺在雪地上的颜韫文,“她是个好女人!如果你注定要辜负她,就离她远一点!”
男人当时很吃惊。
他以为这个人会凭借自己的权力全城抓捕他,结果没有,他依然每天到这里来,跟那名女子谈天说地,一如他们曾经在秋水畔。
莫常再次找到这个男人时,他这次是一个人,让他再打了一顿,最后倒地不起,却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帮我个忙!”
莫常愣。
“到颜府。保护她!”
莫常再次愣住。
原来,林君已经怀孕,他必须娶她回家。可是,颜府似乎并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他需要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
一个月后,颜韫文顺利迎娶了花魁回府。而他堂而皇之地成了一个家丁护院。他凭借自己的聪明,迅速获得万俟蕙兰的青睐。同时为她做了一件事情……
那件事情直到他临死时还在后悔。
万俟蕙兰似乎觉察到颜韫文对林君非同寻常的关心。而林君肚子里的孩子也特别刺激她的神经。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大家闺秀当家主母,想要借着一个契机让那孩子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