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们不认识,可总觉得这个女人对她有很不寻常的仇视。
徐海的士气完全是在颜初夏的刺激下升腾起来的,他让颜初夏进屋,自己则死守着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亦不让任何人绕到侧面或者后面去。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但已经受过伤的人,要敌过方才三倍的敌人。明显不可能,何况他还肩负两个累赘。不过一刻钟,徐海又中了一剑,伤在手臂上。
黑袍女很有技巧,命令众人,不得伤了徐海的性命,但可以考虑不择手段解除他的武装,这个武装,无非就是他的剑,以及他握剑的手!
那么多人,攻击目标如此一致,任凭徐海是铁打的身体,也没办法扛住一而再的攻击。颜初夏死死盯着门外,心中焦急,却找不到解困之法。悲愤之下,大声骂道:“东方少倾,你这个混蛋!你害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如是这般嘶吼了数遍,吼得众黑衣人身形一滞,问世间谁敢如此放肆大声吼骂他们的少主人,而这一个晃神,竟然有了破绽,徐海乘机斩了两人。
而远在山下,正策马奔腾的东方少倾勒住缰绳。狐疑地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空寂深山偏偏就冒出那么一串十分刺耳的骂声,偏偏还有些耳熟。东方少倾的耳朵动了动,心中万分诡异。
前面带路的暗卫也已听见,放缓了马速。
“你是打算误导本王的方向么?”声音冷冷,直盯着那人。
“如果她有什么好歹,别指望我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人!”
“剑奴的命是主人与少主人的!”
言下之意,我等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东方少倾吸了一口凉气,调转马头,朝着那个嘶声力竭的方向奔去!
原本他还指望来个英雄救美,可老天就是不给他面子,就在他到达的前一刻,一声长啸拔地而起,一条黑影,一线剑光……
黑袍女还未回过神来,只见手下已倒下数人。
再看场上,一个黑衣蒙面人,一身劲装,勾勒出强健身躯,星目比那剑光还要寒上几分!
“你是什么人?”
昱贵妃的暗卫们被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杀招惊退了,那人背对颜初夏,直面一帮黑衣人,没说话,剑身一侧,流光飞泻……
颜初夏确定自己获救了,可出现在她面前的杀戮是怎么一回事?
一剑割喉,鲜血喷洒,血花像是泼墨一般,将银白大地渲染。
她的喉咙深处无故传来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想起前世自己是如何死的。那动作,手法,干净利落,如出一辙。
“一剑飞羽!”徐海惊呼一声,他的手脚悉数受伤,现在连站起身都十分困难。颜初夏以为他必死无疑,而此刻,他就像所有剑手看见绝世剑法一样,又活了过来。
这个四个字,江湖人可是相当清楚的,一剑能将一只飞禽的毛羽剔除干净,可见剑法之快,已经到了常人肉眼无法追捕的地步。
颜初夏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个人一而再地重复着那个杀人的动作,简单迅捷,让人避无可避,鲜活地生命就这样流逝,毫无还击之力,就跟前世的自己一样,二十几条人命,在他手中仿佛只是秋风扫过的落叶……
“够了!”
与其说这是发自内心的嘶吼,不如说那是她前世的怨气,带着浓重的哭腔、不安和惊恐,看着那人缓缓收回剑,蓦然回首,漆黑的眸子透过一种不明所以神情,茫然地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是她一直计算着在最后时候能救自己的人。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是前世杀了自己和母亲的杀手?
老天这是要耍她几次才肯罢休?
万俟岩燧拉下面巾,愣愣地站在她面前,涩声道:“是我!”
颜初夏的眼神让他心里害怕,那仿佛看怪物一样的视线怎么会放在自己身上?是他太肆无忌惮,杀人如麻吗?
“是不是吓着你了?”万俟岩燧轻声询问,尽量不要惊吓到这个面露恐慌的少女。
颜初夏看着他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全身发冷,甚至麻木。
“你、你不要过来!”沙哑的声音就嚎出这么一句话。
万俟岩燧剑眉轻颤,从头到尾他没敢乱动一步,可少女依然很害怕,这让他手足无措。
那方黑衣人死得七七八八,黑袍女子十分庆幸有这样的变故,她也十分肯定即便强行打下去,也只有送命,更何况,此刻山道上传来马蹄声,她若再不走,被某个小魔王抓个正着,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东方少倾几乎是一眼便瞟见那个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的女人,银箔面具下一张红唇微微张开,还隐隐有几分颤栗。
万俟岩燧耳朵动了动,最后看了一眼颜初夏,重新拉上面巾,飞身而去。
东方少倾跃身下马,将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人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转头看万俟岩燧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了几许。
颜初夏好半晌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存在,抬头看着,目光没找到焦距。
东方少倾摸着她的头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好了,没事了……”
好吧,虽然捡了那个混蛋一个便宜,但至少这个笨女人安全了。东方少倾吻吻那被银箔遮挡的额头,将人抱进屋子,这还没坐下呢,就听见徐海一声大吼,“延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