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帮你慢慢修复身体的。”
虽然应龙的来路很诡异,欧诺却不敢抱太大希望,她现在需要的让自己慢慢接受这个身体,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这都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
川贝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欧诺,无论她要去哪里她都立刻跟过去。
“我不会自尽!”欧诺笑道,难得捡回来的命,她有什么理由轻易葬送。
川贝有些尴尬,“娘娘身体刚好些,还是奴婢在身边伺候着好,万一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
欧诺没有拒绝,任由川贝扶了她的手,在这个被烧毁的永乐宫中走动。
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让长久不见光的冰凉身体升腾起一股暖意。
永乐宫有一主殿,两座偏殿,烧毁的就是那座主殿以及一座偏殿。川贝收拾了收拾,将另一个保存下来的偏殿给伤好的欧诺住。这里依然是冷宫,自然不会有人来修葺这些烧毁的房屋,在华丽的宫殿群里,这永乐宫就像是大师在名画上落下的一滴很不和谐的墨汁,黑乎乎地晕染开来,很是诡异。
当初韩熙将这座宫殿取名永乐,想必也是存了些美好念想的吧,当然,也可能只是为了让公孙筱高兴而已。只是如今情谊不在,阴阳两隔,这些爱恨纠缠也都让她随风而去吧。
欧诺躺在殿前花圃中晒着秋日的暖阳,不知道川贝从哪里端了来好些菊花,这个时节赏菊吃蟹真当是人间没事。以前赵晓阳总会搞一大篮的阳澄湖大闸蟹,让她吃个够……
欧诺不禁失笑,人真是贱性情,一旦习惯了一件事物,改变起来就诸多痛苦,其实只是天生的惰性在作祟罢了。
曾经有一片报道说,要人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不过一个男人,她完全可以忘得掉。
“你说养只狗怎么样?”欧诺在问应龙,现在身体还给她,她不出声,这家伙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后宫不让养狗。”
“猫呢?”
“御花园就有一群野猫!”
结果欧诺还真让川贝去抓一只野猫回来。川贝各种惶恐,“娘娘,猫是通阴的,不吉利!”
“那是迷信!猫只是性格孤僻一点而已。也不像狗那样忠诚事主罢了。”养养其实还是不错的。
川贝说不过她,只好去了御花园。这下可好,不仅带了一只猫回来,还带来了一帮子女人。
欧诺被禁足,而这冷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几个妃嫔便站在洞开的大门前,看着被黑袍裹着的欧诺,笑得含蓄又妖娆。
“紫色衣服的是贤妃慕容纤纤。红色衣服的是新晋封的昭仪牧瑶。其它人位份太低。”应龙很是时机地告诉欧诺。
川贝胆战心惊地抱着一只黑猫跪在欧诺身边。
欧诺只是扫了众一眼,视线却被一个靓丽的粉衣美人抓住。那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脸如玉盘,眉如新月,真正如璧般的人儿。可她的位份看起来应该只是一位世妇等级的妃嫔。当然,当年武则天进攻不也是世妇级别的才人吗?以这姿色,若头脑聪明点,得到盛宠眷顾也是必然。
相比之下,慕容纤纤和牧瑶就要黯淡得多。当然,韩熙的品味不低,他们能比那位粉衣美人身份高,定然是有其背后的原因,可能是家世人品,也可能是利益关系。
如果欧诺没弄错的话,贤妃应该是皇后之下四夫人之一。因为韩熙选妃只选过一次,慕容纤纤也便成了唯一的四夫人。是目前妃嫔中位份最高的那一个,仅次于公孙筱的位置。而这位慕容纤纤也跟她的名字一样,身姿窈窕,容貌端丽,举止大方,偏偏还带着那么一股少女特有的柔媚风情。
“姐姐,近来可好?”慕容纤纤首先发话了,嘴角含春,看不出她对公孙筱的态度。倒是她身边的昭仪牧瑶讥讽道:“贤妃姐姐真是大度,当初她差点害你吃下毒药的事情妹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是公孙筱的敌人!
欧诺没有靠前,也没有退后,只是俯身抱起川贝为她抓回来的小猫,顺了顺毛。虽然是野猫,竟然也不怕人,反而十分舒服放松地趴在她怀里,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被人爱抚的滋味。
这个场景十分和谐,以致于对面几个嫔妃看得心里一颤,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惊惶之色。
欧诺的斗篷压得很低,她本就不想别人看到她被烧毁的模样,想必这些人不过就是想过来看看那场大火的杰作而已。
“贤妃妹妹现下应该过得很好吧?”
“没有心狠手辣的公孙皇后挡道,宫中姐妹总算有安生日子过了。”这次说话的是欧诺先前注意的那位粉色衣服的美人,她年纪也不过十来岁。二十一世纪的人很难想象正置青春叛逆期的孩子如何能在后宫中筹谋权势。不过她这话一出口,欧诺也就明白了,她的性子在宫中恐难长久。
慕容纤纤制止了美人的冒犯冲撞之词,话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欧诺也懒得推敲,只是微微抬眼看着那位美人,只觉这人怕是有薄命之兆了。
虽然阳光大好,可被黑袍黑斗篷包裹着的女人,手里再抱着一只瘆人的黑猫,只看见黑色中两双亮闪闪的眼睛,任谁都心里忍不住发慌。
“这后宫聚集了太多的权力与欲望,没了公孙筱,自然还有其它人。所以,妹妹们可不要太大意,时刻提防着点,总是好一些。”说罢,转身就走,只给众人一道黑漆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