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恭喜殿下。”
“不问问是谁吗?”
云柔牵强笑下,冷淡问:“哪家的姑娘?”
秦策安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捏着杯茶,不急不缓的说道:“盛府的姑娘,盛凌的义妹。”
她抬头,停下吃点心,茫然问:“盛将军有义妹吗?”
不是盛家的旁支,而是盛凌的义妹,云柔忽然觉得此事不简单,是她多想吗?
云柔垂眸思忖半刻,继而抬头注视他,秦策安放下茶盏,眉目温柔的直视过来,眼底蕴着笑意。
她心口一跳,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虽然大胆,但不是没有可能,按照秦策安的性子,他很可能干得出来。
云柔心慌的喝口茶,缓缓心情,“他义妹叫什么?”
“叫云柔。”
秦策安平静的说出来,惊的云柔尚未喝下的茶,在喉咙呛到了。
“咳咳…”脸咳红了。
秦策安见状,顺势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背,藏不住的喜悦,“很惊讶?我早说过,回京就成亲。”
不管对她说的哪句话,都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云柔缓下来,脸上的红未褪,粉嫩嫩的,煞是好看。
“秦策安,你当真要这么做?朝臣会反对,陛下也会。”
她忧心,怕秦策安会成为别人口中贪恋美色的之人,担不起大任,日后,在朝堂之上寸步难行。
他该找个大家闺秀,名门之女,为自己铺路。
可是云柔担忧的这些,秦策安好像都不大在意。
他只想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你怎知他们会反对?他们很高兴。”
因为没人敢反对。
秦策安为了娶她,和盛凌交换条件,让云柔入盛家,当盛家的女儿,以盛家的名义入宫为太子妃。而他日后登基,为盛凌和江渔赐婚。
这是他和盛凌交换的秘密。
“你不必怕,盛家世代忠良,名门之后,他家的女儿,当得起太子妃。”
秦策安跟她解释其中原由,云柔也没听进去多少。
对她来说,这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云柔低头想了片刻,觉得有些话不能在藏着,必须要说出来。
她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裙摆,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不出现,你会娶别人?”
秦策安愣了下,脸上的笑容消失几息,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明和思索,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意思,又或者在想,如果她不出现,自己会娶谁?
空气寂静,他们的沉默在风中尤为明显。
须臾,云柔伤感的轻笑,拉开些许距离,接着说:“可能,我们本来就不是同路人。”
云柔垂眸说了许多,秦策安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说累了,才沉着一张脸开口:“你说不是就不是?”
他们之前不是一类人,他从前是这么想,可是现在不管他们是不是,他只想跟她在一起。
母后的遭遇,曾经让秦策安对娶妻生子毫无欲望,那时他想,这一辈子,或许要孤身一人。
他从未想过要娶妻,直到遇见云柔,他给了一纸婚书,给了承诺。
历尽艰辛,如今,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可是,她不愿意。
为何?秦策安想不明白。
“嫁给范青你愿意?嫁给我就这么排斥?为什么?”
头一次,云柔在他的话里听出了祈求。
她张张唇,说不出话来,云柔想不到合适的借口,只好沉默。
-
暮色中,他的身影与暮色融为一体,嗓音随风一起落在她耳畔,“准备入未央宫。”
这是他回宫说的最后一句话。
云柔一动不动,没说好,没说不好,就那么看他转身离去,然后消失在夜色中,而她也回了小院。
半夜躺着软榻上,云柔脑海回荡那句“准备入未央宫”的话,她叹息翻身,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原本她想,等李田找到药就离开,现在李田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药,要是一直找不到,他的病怎么办?
云柔实在烦,一边是道路不明的未来路,一边是秦策安的生死,两件都是人生大事。
可这两件事奈何没一点头绪,一直在她脑海反复出现,细想就脑袋疼。
她叹气,认命的闭上眼,脑袋疼的想睡一会。
神智混沌,云柔慢慢入睡。
-
摇曳的烛光忽明忽暗,被风吹得摇摆不止。
逐渐地,细微的嗓音穿过烛光,沉沉入耳。
“陛下,该睡了。”
说话的声音略微尖锐,不似寻常男子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句,“陛下,身子要紧。”
风停顿,烛光一下明亮,大殿中的人影瞬间清晰。
秦策安坐在龙椅上,面前是堆积的奏折,他专注的批阅,眉头微微皱起,神情苦恼,疲惫。
身旁的小李公公看着,满眼心疼,陛下已经两天没睡了,眼瞧着人憔悴,没精神,作为贴身公公的他,毫无办法,因为秦策安不听他的。
“你先下去。”
小李公公猜到他会这么说,无奈喟叹,随即道:“陛下先把药喝了。”
很快,宫女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水汽氤氲,秦策安只是看了眼,眉头拧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