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楚江夙挑眉看着她。
舒诺微闭眼睛:“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楚江夙甩开袍袖看了看:“怎么没穿好?一会儿要施针,何必麻烦地再脱再穿,更何况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好避嫌的。”
舒诺听后袖下指尖猛地一颤,她转过头看向楚江夙忽然笑笑:“也对,你我都是男子,有何好避嫌的。”
她大大方方地坐到他旁边。
老胡很快上来施针,他从袖袍里拿出一个布卷敞开,里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银针清晰可见,数不胜数,他拉开楚江夙的袖袍,拿起食指长短的针扎进肉里。
楚江夙就这么看着,随后半倚靠舒诺的肩膀上,让老胡朝他的胸口又扎了几针。
“你还不如去床上躺着。”舒诺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幽幽道。
楚江夙很赞同,脑袋一歪直接枕到她双膝上:“确实舒服多了。”
舒诺气笑了,要不是现在看他像个刺猬似的,肯定直接一脚将他踹翻。
银针一根根刺下去,楚江夙很快就没了精神和她耍心眼,闭着眼睛,安静地枕着她的腿。
他放松下来时眉目轻柔,犹如月下绽放的白色昙花。
舒诺看得有些失了神,直到贾公公和老胡离开时的关门声才拉回思绪,手指迟疑地抚上他的头顶:“睡了吗?”
“嗯……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
“飘飘。”
是啊,她是‘飘飘’……
舒诺不知道自己突然发什么疯,竟然问了一个几乎弱智的问题,她是‘飘飘’啊,她若不是‘飘飘’,那在他眼里她还会是谁?
她嘲讽地收回手,悬空时却猛地被另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握住。
他没有睁眼,只是紧紧握着似要融入骨血里,“不要质疑什么,你永远都是你,我也永远不会认错。”
是么……
舒诺漠然笑了笑,可若是连她本身都不是原来的‘她’,那又谈什么对错呢?
第47章 门外死人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浅金色的光一点点扩大驱散黑暗。
宁静的大街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店小二推开客栈的门,懒散地伸个懒腰。
“小二哥,早啊。”
拉着卖菜车的青年男子裹着薄且长的衣衫走过来,他拿起围绕脖子上的白巾擦擦汗,停住脚步,放下车。
“早,今儿都是什么好菜?”
店小二来到卖菜车前随意拿起颗白菜掂量两下。
“还跟平时一样。”青年男子挑出几个紫莹的茄子递过去“不过这倒是新摘的,小二哥不妨……唔!”
“你怎么了?!”
店小二刚接过手里的茄子,就见对面的青年男子忽然眼睛凸起,脑袋一歪便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过往的男女老少纷纷停下脚步,莫名又带些好奇地看着眼前一切。
“喂,你……”
店小二瑟缩地蹲下来推了推他,见人依然直挺挺地不动,有些胆寒地伸指去探他的鼻息:“啊!!!”
“死人了!”
“死人了!”
……
楼上。
雅阁。
舒诺端着碗喝粥,细腻微甜的红枣糯米粥入口清香而不腻,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见楚江夙也优雅且缓慢地停筷喝茶,她想了想,说道:“一会儿便要起程回汴京,皇叔的身子骨可还好?”
“还好。”楚江夙被服侍着漱口,拿起搭在铜盆边的毛巾擦擦嘴,道“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舒诺一哽,感觉自从楚江夙平复了脉络,整个人安稳了之后,她的那些小心思在他眼前根本就无处遁形,有时她也怀疑楚江夙是不是已然恢复了神志,可若真的恢复了,会是这种态度吗……
“怎么了?”楚江夙发现她一直呆愣愣地盯着自己,忽然有些羞涩腼腆道“飘飘如此看我,是被迷住了吗?”
嗯……
舒诺淡然地扭回头,没恢复,要不然不可能说出这么呕心的话。
“我是想问皇叔,关于二哥你怎么……”
‘啊!!!!’窗外传来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舒诺和楚江夙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走到窗沿边朝下看,半拢围绕的人越聚越多,中间似有一辆装菜的车,车下躺着人,一动不动。
“有人死了。”楚江夙站在舒诺后面微微探身,他的脸庞若有似无地贴着她散落下来的长发,双手越过她的腰身杵上窗沿。
彼此间留有空隙,可舒诺站在他的环绕里却动弹不得,那浓郁的冷香似蜘蛛吐出的密丝悄无声息地缠绕她的周围,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我下去看看。”舒诺拍打掉他横在身边的胳膊,平稳却又迅速地走下楼梯。
楚江夙看着转瞬就消失在拐角的人,殷红的唇勾起个诡秘莫测的笑意,还真是,敏锐啊……
楼下早已熙熙攘攘。
舒诺来到客栈门外就见傅云漓早已半跪在那里把脉施针,而不远处,舒纪程则坐长木椅上施施然喝着茶,她走过去于他对面坐下:“二哥怎么在这里喝茶?”
“马上要回汴京了,坐这里等你们,顺便喝口茶。”舒纪程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比不上进贡的茗茶,但也尚能入口,尝尝?”
舒诺接过没有喝,摇晃茶杯看向门外忙碌救治的少女,问道:“傅大小姐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二哥不去帮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