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人躺着,被褥只盖住她上本身,而下面血流如注润湿一大片,舒诺瞧去竟是满眼的红,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息,走到阿卿床榻前双膝跪下去轻轻摇晃她的身体:“夫人?阿卿夫人……”
阿卿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只是平放床铺上的指尖微抖一下,舒诺见此急忙将她的手握住,声音轻而小道:“夫人放心,阿夙已经离开了。”
她的呼吸似沉重下。
舒诺凑近阿卿嘴边,见她嘴唇一启一落声音缥缈却又坚定道:“谢、谢……”
“夫人?”
舒诺还想再说些什么,阿卿夫人的脑袋摇晃下便再也不动了,一股无言的酸涩充斥她心里,舒诺张张嘴想要大声喊她两下可那声音就像尖锐的钉子卡到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但着实发疼。
她找来帕子擦好阿卿双腿上浸染的血,撩起被子将她盖好可随后又觉得不对,阿卿夫人怎能葬在霍郁府上?这是她最痛恨的地方,她应该离开……
舒诺转过头想要重新抱起阿卿,却忽觉有人拽着她的长发使劲儿往后一拉,身体被甩出去重重摔到地上,她抬起眼,一只银丝祥云绣边的靴子出现视野里,瞬间踩到她手背上。
“为什么?!”
霍郁踩着她不断碾压:“为什么你也会背叛我!你不是最喜爱本家主吗?连爬床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为什么还会背叛我?!”
“你想知道?”舒诺看着霍郁略显疯癫的神态,忽的笑出声“因为呀,你、不、配!”
“贱人!”
霍郁抬起脚踩到她脖子上:“你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说配不配?!还有床上那黄脸婆,本家主宠幸她是看得上她,居然自己藏藏红花来滑胎,还是为那个野种?!”
“你们一个两个为那野种都不要命了是吗?!”
呼吸不顺,舒诺只感觉脑袋膨胀得厉害似马上要爆炸一样,她眼前发黑,却依然没忘嗤嗤笑道:“没错……霍郁你信不信、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那个你视为野种的人手里。”
第186章 浮尘往事篇:想带她们走吗?
霍郁冷冷看着脚下快要被踩断气的少女,突然‘嗤’的一声笑:“就凭他?”他脚下力道更使劲儿眸色阴鸷,“别急,本家主很快就送他下地狱。”
舒诺眼前越发泛黑,最终失去意识。
……
等她再次意识回归,只感觉整个身躯都虚弱得犹如柳絮,只要轻轻一吹,她就会随着风散了。
舒诺勉强睁开眼睛,视线迷蒙到逐渐清晰,竟发现小楚江夙一动不动坐在她身边,枯落的草丛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远处的阳光照到他脸上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睫羽下垂落成阴影一片。
“阿夙?”
舒诺下意识伸出手,却直直穿透他的身体。
啊……
又变回阿飘了吗。
楚江夙似被什么惊扰,睫羽忽悠地颤抖一下。舒诺缓慢地坐起身,才瞧见他们现在身处悬崖峭壁的一角,深渊下的枝干枯槁歪斜,远远望去一片枯涩萧条,她学着楚江夙的样子双手环抱膝盖,瞧着他一直定定盯着前方,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瞧去,霎时顿住了。
霍郁府邸建得宽阔,尤其是一处乘凉庭楼搭建得似能通天,两个女子,亦或讲两具尸体高高悬挂那里,一个衣裙破烂,裙摆被鲜血浸染,另一个瞧上去没有什么伤,但她的整个脑颅却以莫名的角度诡异的耷拉到肩头。
这不是正是阿卿夫人,和‘她’吗?
楚江夙倏地站起身,缓步朝山下走。
“你不能回去!”
舒诺强提起精神,飘到他身边急切道:“我们好不容易救你出来,不是再让你回去送死的!”
她吼得声音很大,但楚江夙没有出声,只是脚下步伐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天边逐渐暗沉下来,跟她死前见到的天空一样。
楚江夙重新站到霍府门前,抬起眸定定看着立于白玉石阶的翩翩君子,霍郁一袭银白弯月广袖宽袍施施然垂落在地,他看着面前的小少年一掸袍袖轻声道:“不枉我对阿夙的了解,你果然来了。”
楚江夙看着他:“说吧,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霍郁背起手仰头望一眼吊挂楼顶的死尸“只是有人和我说,本家主早晚会死在你这野种手里,没办法,为了以正视听,本家主只能将其吊起来,不对吗?”
楚江夙垂下睫羽往前走一步:“你放过她们,我可以随你处置。”
“楚!江!夙!”
舒诺简直要气炸了。
霍郁摇摇头:“不不不,这要是让外人瞧见指不定说本家主怎么欺负小孩子呢,你不就是想救人吗?简单。”
他拍两下手,周遭围拢的家仆纷纷将手里铁笼子放到石阶下,掀开上面遮盖的黑布,一条条凶神恶煞的打野狗龇起獠牙冲着楚江夙狂吠不止。
体型巨大的恶犬抵得上两个楚江夙。
舒诺心下预感不好,飘去拽楚江夙却直直穿透。
“瞧见这些野狗了吗?”
有家仆搬来太师椅,霍郁悠哉地坐上去往后一靠:“只要你能将这些野狗都杀了,我就答应你放人,可你若办不到……呵,那也别怪别人。”
笼子里的狗‘汪汪’吠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