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舒诺猛地喊出这仨字随后身形一转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由上至下冲灌的压力积压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舒诺只感觉自己像个面团被这无尽冲灌的大水反复揉捏。
也不知过了多久。
脖领子突然被一股力道向上拽,她猛地破出水面咳嗽两声,伸手摸一把脸,只见舒纪程一手扒着水边巨石挑眉说道:“真应该就这么让你冲走。”
“别别别,有话好商量。”舒诺向来懂得识时务,她紧拽着舒纪程的胳膊不撒手,顺便再以他的身体为支撑点慢慢往岸边游。
舒纪程甩不下她,也拒绝不了,只能任由着她拽衣服薅头发,踏着肩膀使劲儿往岸上爬。
“你可真不客气。”
舒纪程一骨碌也滚上岸,天空依然漆黑,借着月光依稀能看见几棵蜡黄干瘪的枯木,他抬袖子捂鼻:“逃是逃出来了,可现在是哪儿?”
“不知道,但总比落到陆泽手里好。”舒诺拍两下手起身,身上摸索拿出藏玉带里的火折子,她尝试吹了吹,却怎么都烧不起来。
没法儿用了。
“给你。”
舒纪程伸来两粒拇指大小的夜明珠,舒诺接过一愣:“你哪来的?”
“从宴会上顺的。”舒纪程笑笑,从地上捡起木棍,边打晃边朝前走,夜深寂静,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给这片陌生的密林更透露出几丝诡谲。
太过宁静,舒纪程有些不适应,他瞟一眼认真举着小夜明珠照亮的舒诺,随意找个话题问道:“你那时怎么不跟陆泽走,听他那语气,想必是舍不得你的。”
“你若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舒诺漠然回答。
舒纪程轻哼声:“真不可爱,怪不得能装假小子装那么多年。”
“也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们蠢。”
“呵。”
舒纪程用棍子打死只蝎子,蹲下来瞧瞧,转瞬握手里攥住。
第124章 逃不掉了
“你这是做什么?”舒诺不解。
舒纪程将蝎子递到她眼前:“你瞧,这蝎子黑尾白尖,有毒致幻却不致命,我们要是不出去,扒了这蝎子的硬甲壳也算有口肉吃。”
舒诺震惊了。
“你怎么……”
“很奇怪对吧。”舒纪程抽掉她系腰间的帕子,蝎子放上小心翼翼地裹好“其实我和你一样,对那个位子也没什么兴趣。”
他伸木棍继续探索地走,“我喜欢玩儿,幼时曾不止一次幻想着,等有一天我一定要去爬一爬世上最高的珠穆峰,去跨一跨人间最深的有果河,不需要带仆从,也不需要带多少银两,就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吃到哪儿活到哪儿。”
“没钱就去做活儿,有钱就去潇洒,若是到了像这种的荒郊野岭,就以天为被,地为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舒纪程的脸被夜明珠照得异常温柔,舒诺静静看着,眼前好似浮现出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想冲出牢笼肆意闯荡的热血少年。
“很没追求,对吧?”见舒诺一直盯着他不说话,舒纪程难得面露尴尬。
舒诺摇摇头:“能想敢做就是追求,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是没有想到二哥在朝堂上玩儿得那么野的人,最大的梦想居然不是那个位子,而是流浪。”
“说实话我母妃当时也没想到,为此她还打了我一顿,那是我唯一一次挨打。”舒纪程说到此却扬起一抹笑“不过她越训斥我越想干,她不让我看,我就偷偷晚上点灯看,她不让我学,我就将那些游记、百草志古虫集背了个通透。”
“然后呢?”
“然后啊……”舒纪程倏地顿下脚步,目视漆黑的前方神色恍惚变得古怪起来“然后这样的舒纪程,就只有去死的份儿。”
他永远记得母妃因独得恩宠而被王皇后毒打摧残,那时的傅家远没有现在这般有说话权,一个受帝王宠爱且母族势弱的妃子永远会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哪怕她什么都没做,甚至最大的心愿也只是自己的孩子能健康长大……
但不行。
皇家,怎么允许存留下弱小的愿望。
你不争,就有人逼着你争。
“后来我想了想,与其自己徒步去看那些山川美景,倒不如将山川美景都搬到脚底下,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而且我也不光要自己看,还要带着我的母妃一起看。”
“所以,我将那些人间游记,全烧了。”
他的目光仅瞬间就转为狠戾,舒诺转着手心里的夜明珠,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呼呼’……‘呼呼’……
寒风吹拂,远处的火焰随风摇曳却越来越亮。
舒诺收拢掌心遮住夜明珠的光,舒纪程拉着她躲到偏僻处蹲下,那些火光越来越近,高挑挺拔的黑袍人影很快便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陆泽,他怎么找来了?”舒诺皱眉。
舒纪程在旁边冷笑:“陆泽可是从最底层一点点爬到王皇后身边的狗,想来暗河的事儿,他也知道吧。”
舒诺将夜明珠给他:“那你在这儿等着。”
舒纪程又一把将她拉回来:“你干什么去?!”
“陆泽不会伤我的,我把他引开,你趁机逃走然后再想法子来救我。”
她说的认真,舒纪程低喃道:“那你就不怕太子的身份遭人怀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