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像是陷入什么回忆，涂然好奇问：“在想什么？”
陈彻笑了下，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在想，不想当哥哥。”
涂然应得爽快：“可以呀！”
陈彻困惑看着她，见她拍拍胸脯，一副毛遂自荐的模样，“从现在开始，我来当你姐姐。”
陈彻有些好笑，故意逗她，“原来你喜欢姐弟恋？”
“不是啦，”涂然没听出他的玩笑，想也不想就说，“只要是你，年纪大年纪小都没区别。”
话音落下，她看见陈彻含笑的目光，反应过来，立刻捂住热起来的脸。
“你赶紧喊我姐姐吧！”她催促。
她以为陈彻会不好意思喊，没想到陈彻挑了挑眉，竟然真的开口：“姐姐。”
不仅喊了，还故意喊得很乖。
涂然睁大眼睛，两手捂住心口：“哇、哇塞，心脏好像要麻了！”
明明是她让喊的，反应又这么大。陈彻失笑，故意连着喊了好几声。
涂然捂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口，一路“啊啊啊”地尖叫跑走，“太多了太多了！”
陈彻在她身后笑得不行，迈开长腿追上去。
“等等我啊，然姐。”
第94章 暑假（8）
从平安小学出来，涂然带着陈彻直奔初中。恰好近中午，就在初中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我初一的时候很不喜欢吃学校食堂，就总来这家吃。”涂然说着又叹了口气，说，“本来还想带你进去逛逛的，没想到现在学校管得这么严格了。”
上初中后，她远没有小学时那么活泼，又因为后来当了练习生，学校公司两边跑，在班上相当于透明人，没交上什么朋友，跟老师的关系也没有像吴老师那么亲近。
初中校门看管也严格，且不像小学还有个熟识的班主任能跟门卫打招呼，他们俩进不去校门。
“在外面逛也一样，”陈彻说，“或者我再去和门卫沟通沟通？”
他刚刚没来得及上场，就涂然一个人跑去门卫室去跟门卫沟通能不能进学校，三两句话的工夫就跑出了，蔫了吧唧地拽着他走了，说是外校人员不让进去。
“还是算了，”涂然一脸拒绝，“那个门卫大叔好凶，他也不会肯跟你讲普通话，讲的方言你听不懂。”
这就是她刚刚歇菜的原因。
涂然又说：“其实学校里面也没什么好逛的，我那时候当练习生太忙，跟同学老师都不太熟，也没什么好玩的事。”
她对初中唯一的记忆点就是忙，很忙很忙很忙，天不亮爬起来背书，唯恐落下学校的进度，在练习室待到月亮出来好久，唯恐落下练舞的进度。
哪边都要顾着，哪边都快顾不上来，还是得咬牙坚持。
她被老师说是个刻苦的人，这不是夸赞，而是警醒，因为天赋不足，所以只能努力来补。
放在以前，她打死都不会相信从小打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自己，竟然能努力到这种程度，竟然真的能坚持下来。
但她的刻苦又和别人不太一样。最不一样的，是努力的意义。
其他练习生在踏入那扇门的那一刻，每个人的目标都是站上舞台，而她，只是为了赌一口气，争一口气。不愿意回家，不愿意面对妈妈，想要妈妈亲自来跟自己道歉，接自己回家的骨气。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行径，其实是有些幼稚的叛逆。被人理解的前提是去跟人沟通，使劲浑身解数也要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而她固执地闭上嘴巴，执拗又天真地等着妈妈主动来理解自己。
没有沟通作桥梁，于是母女俩的鸿沟越裂越大。
涂然并不想提起那几年的事，真正原因，不是那几年过得有多苦，而是不想重提自己在过去的愚蠢和叛逆。
江都市一日游的最后一站，是璟天大厦，她前公司所在的地方。这里地处商业中心，尽管快天黑，但还是热闹喧嚣，路上人来人往。
古时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如今，太阳下山了，另些人为未来挥洒汗水播种希望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涂然站在大厦对面的街道，抬手指了指已经亮起灯光的某层，介绍道：“那里，第23三楼，左边数起第三个窗户，那就是我以前练舞的地方，也是我过去几年除了学校和宿舍，待得最多的地方。”
陈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楼层很高，在视野中也很小，就像是个方正的小格子间，却也是那么小的方寸之地，困住了涂然几年的青春。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初中到高中，再到这里，今天这一路走来，他看到了涂然成长的变化。长大，并非一夜之间的事，而是要历经生活长久的打磨。
小学时候的涂然，是老师眼中的调皮鬼，被别人嘲笑了，会立刻骂回去，骂不过就打，像个呛口小辣椒，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别人不怕她。
然而，高中第一次见她，她却变得瑟缩，胆怯，像是被拔掉了刺的仙人掌，满身疮痍，心扉紧闭。
是这几年的经历，拔掉了她的刺。
陈彻永远也想象不出，涂然是怎么一个人撑到现在。
“阿彻？”察觉到陈彻神情不对，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心情低落，涂然试探性地唤他。
陈彻闭了闭眼，隐去眼中的热意，以笑脸回她，“没什么，刚刚在想，如果你没去当偶像，一定会比现在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