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冬月没应声,只是掏出手机,点开某个微信头像,里面有n条未读消息。
她也不看前面的聊天记录,飞快地打了行字:【简维星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赖?】
对面似乎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顾冬月气闷地绷紧了下颚,继续发:【寒假聚餐明明是我们两家的私事,你告诉别人干什么?】
月底她的父兄回S市开年会,准备在四季酒店办一场私宴,答谢简维星兄弟俩的见义勇为。
【我知道,所以没跟陈帆说聚餐,只说跟你有约。】简维星的回复理直气壮。
顾冬月眉尖蹙起,越发不满:【你这样不是误导别人吗?】
看陈帆跟武菁婷的表情,肯定都误会他俩暗度陈仓了。
简维星回给她一个[小狗皱眉]的表情包,随即道:【那你要我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咱俩要见家长吧?这进度会吓死他们的。】
顾冬月打字吐槽的手指一顿,耳畔红晕更盛,最后只能更用力地回复:
【这怎么能算见家长[生气]你有病?】
对面发来一个[小狗委屈]的表情包。
顾冬月看得无语,干脆关闭了对话框,扭头盯着陈帆:
“他跟你还说了什么?”
陈帆被校花寒冷的眼神一扫,也有点磕磕巴巴:“没、没有什么啊,简哥.让我交代的话都在这了。”
他倒没有撒谎,但凡简维星不想透露的,旁人半点也猜不出来。
像刘念成从高一退学这件事,学校里没有人走漏任何风声,更没人牵扯出顾冬月来。
因为简维星已经私底下找刘念成那些狐朋狗友封了口。
后面顾家也去接触了这帮人,才发现后患已经解决,不必再费心警告。
可惜简维星压根没邀功,作为事件中心的顾冬月对此也就一无所知。
至于刘念成的案子,由于涉案金额巨大,一审结果是赔偿加坐牢三年,目前还在上诉。
为防儿子在牢狱吃苦,刘家暗地做了两手准备,一个是开精神病证明,一个是保外就医,却被精明的顾母一眼识穿、提前找人解决了病历造假的问题。
顾母知道,刘家上面有人,但顾家也不遑多让,你儿子敢碰我家千娇百宠的小女儿,不把脸打回去枉为人母。
顾家根本不打算和解,还叫来了自家集团的顶级律师团队谈判,多管齐下,刘家那边也越发难以招架。
当然,这一切都多亏简维星那天把劳力士腕表弄进刘念成口袋的神来一笔。
这彻底洗刷了顾母对他的坏印象。
当初游轮上,简维星拐走顾冬月,顾母差点就把他家拖进黑名单。
眼下冰释前嫌,顾家自然是想要弥补一二的,所以请了简维星全家包括他那位离婚的富豪母亲一起赴宴。
两边都是父母加兄长的配置,被调侃“小情侣见家长”毫不夸张。
也不怪顾冬月对此守口如瓶,连应欣都不敢告诉。
*
二中的寒假安排是从腊月二十四放到正月十五,拢共二十天。
期末考试结束,再上一周课,就正式放假。
夏安近期除了考试都没来学校,顾冬月也不再关心对方私事。
毕竟人家都说“望舒”会照顾他奶奶,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而且顾冬月还有很多事要忙,比如即将到来的校考,她的目标院校是央音,届时要前往京市待十几天。
在那之前,她拨打了一个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喂.师兄,我是冬月.”
对方沉默了许久,他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各种管弦乐混在一起。
“你准备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沉稳而优雅,如同大提琴的奏鸣。
顾冬月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怯意:“周老师.他还好吗?”
“肝癌晚期,现在已经不肯化疗了。”男人似是叹息,又像是讽刺,“小师妹,你这些年找到你满意的老师了吗?”
顾冬月的眼睫毛颤了颤,手指攥紧:“我会尽快去看他的。”
周老是她的第一任老师,也是给她造成过巨大心理阴影、把她手指打肿无数次的“坏老头”。
他教给她最基础的钢琴知识,也让她明白何为真正的钢琴艺术,引领她走入华美而宏大的音乐之门。
后来她却越来越厌烦这种权威式、服从式的死板教学,好像无论她弹得多么精彩,在他眼里也是错漏百出的。
加上从S市到京市的距离太远,她每次上课都要坐半天的飞机,疲惫不堪还要挨训,各种原因叠加,她和家里闹着换老师。
后面如她所愿,换了几任名师,她始终都找不到能让她满心崇敬、却又懂得爱护她的好老师。
有技术的人不仅要求高,脾气也很自我。
就像她电话里这个师兄王章,他是国内年青一代最出色的钢琴家,拿下过多项世界级钢琴比赛大奖,也是央音最年轻的特聘教授,毕业于伯克利音乐学院,在德追随知名钢琴大家阿里·瓦迪深造,平日里说话相当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