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已经是过去了,你放心,现在的我已经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了。”
“因为你信里说过,一直在等我。”
“我不想辜负你。”
[等你的明明是我。]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顾冬月沾满水汽的眼睫拼命地扇动着,就像一只濒死却又徒劳挣扎着的蝶。
“望舒?”
[够了,我不是你的望舒!]
在几近死寂的沉默中,顾冬月用力地甩开他的手,“砰”地一声撞到了柜子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扶着门框,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出。
门外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楚,唯一的灯源处,巨斧鬼怪哼哧哼哧转头,顾冬月却已经看不见他。
她的内心就像被生生扯出了一个漏风的大洞,里面空茫茫的都是绝望。
她人生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他,从高一等到高二,又等到高三.为什么等到的却是他不想辜负别的女孩子的宣言?
这条走廊上仿佛没有尽头,她只听得见耳畔呼啸而过的疾风,眼眸里盈满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冰冷又粘腻,顺着她的颊侧一直往下掉。
空白的大脑里什么都装不下,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无望而又痛苦得让她喘不过气来的空间。
不知道跑了多久,掠过多少只鬼怪,又经过了多少机关,她最后还是撞到了一堵结实的肉墙上。
对方孔武有力的手臂一伸,紧紧地把她拽住。
“欸,顾冬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想要打开对方,却发现这堵墙比水泥还要坚实,只能抬起头瞪着对方——
“走开!”声音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简维星从没见过这么失态的顾冬月,此时少女美丽的秀发已经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鼻尖发红,水汽氤氲的眼瞳里是空茫一片的无措,嘴唇咬得红肿,甚至渗出了血丝,这时无力地张着,就像一只被伤害过后的小动物。
“喂,你到底怎么了?”他弯下腰,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顾冬月眼眶红得厉害,身体一直在无意识地发抖,她似乎想要逃跑却又找不到方向。
“你走开.”她的喉咙溢出一声破碎的哽咽,“走.”
简维星的眼彻底沉了下来,因为就连那天她被刘念成掐着脖子几乎窒息,都没露出过这么痛苦的表情。
“告诉我,冬月,是鬼屋里的鬼太吓人了吗?”他摸着她的额头,缓缓凑近了她的脸庞,漆黑的眼眸紧紧地与她湿润的眸子视线相交,语气前所未有地柔和。
顾冬月被他的手掌覆在滚烫的额头上,瞳孔里倒映着他急切却又强忍焦躁的脸庞,眼角蓄着的雾气似乎一瞬间就化作眼泪涌出来了:
“很吓人.”
“好,没关系,我在这里鬼就不敢过来了。”简维星的嗓子沙哑着,小心翼翼地拍着女孩的背脊,同时竭力压制心底蓬勃的怒意,以免吓到她。
敢让倔得要死的她哭成这样,他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我没哭.”
“好,我知道。”
“我真的.真的没哭.呃呜呜.”顾冬月看着地板上不知道从哪里投进来的阳光,忽然泪腺就崩溃了。
在简维星用身体和墙壁构筑的狭小空间里,她的胸腔因为缺氧拼命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了压抑很久很久的痛苦的哽咽。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明明先喜欢我的——呜嗯.”
少女浑身都在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简维星若有所思地低眸,看见她的手指正攥着他的衣袖,指节发白,掐得很紧很紧。
原来是跟别的男生有关啊。
他叹了口气,无声地张开双臂,小心地圈住了她,把她压进怀里。
“怕鬼也好,怕人也罢,我帮你挡着。”
“想哭就哭吧,谁也看不到。”
自尊被彻底击碎,却还是努力压低哭声的少女,把头压在他的毛衣上,眼泪好像能透过厚重的羊绒浸湿他的胸膛。
“我没哭。”
“我知道,你很坚强。”简维星摸了摸她的颤抖的背脊,眼底似有焰火温柔摇曳。
顾冬月却感受不到其他情绪。
她只知道,今天她要一次性把为夏安积攒的所有眼泪都流干。
从今以后,骄傲的月亮永远不会再为那个人而亮。
第1章 追她
简维星陪顾冬月从游乐场里出来时, 已经接近傍晚。
天边暮色渐浓,整座城市犹如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帷幕里,日光如水般淌过少女散落的长发, 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就到这里吧, ”顾冬月在密室里哭得眼有些肿, 手里捧着杯简维星给她买的桑葚杨梅冰沙, 低声道,“我朋友待会过来接我。”
简维星见她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也扯了扯唇。
他迈开腿, 走近了她, 半真半假逗弄她:“怎么每次都把我用完就丢,顾冬月.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顾冬月拿冰冷的酒红色奶茶杯隔开了他和自己的脸庞,抬着头,墨黑的眼瞳里倒映着他蹙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