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徐望舒叹气,转身,下一秒表情一僵,“欸.”
她看见一脸苍白的顾冬月。
少女此刻手指攥成了拳,寒凉的眼瞳此时似乎凝聚着水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就好像被她抢走了什么东西似的。
徐望舒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摆出这种表情。
“顾.”她尚未喊出顾冬月的全名,却见那个少女转身就走。
对方乌黑的发尾在空气中左右摇曳,弧线美丽而又充满决然的锐意,看得徐望舒愣住了。
“冬月,你怎么了?”准备打水的闫佳怡也吓了一跳,“喂.”
徐望舒手颤了颤,打满的温水溢出些许,淋在了她的小拇指上:“嘶!”
这边兵荒马乱,顾冬月已经全然顾不上。
她只想立即冲到夏安面前问他——
【你是不是把我的情书认成别人的了?】
狭长走廊上,少女步履如飞,素白的脸庞此刻难掩愠怒,风拂过她的耳,可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即使是下一秒,她撞上了一堵温热的高墙,也顾不上跟对方掰扯,而是咬着唇往前走。
“顾冬月——”有人在喊她。
她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喂,聋了?”那人转身追过来,扯住她的手臂。
顾冬月用力地甩开对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
“别挡着我,走开!”
被她干涩的嗓音厉声呵斥,男孩的俊脸露出愕然,随即气笑了:
“你就是这样过河拆桥的?”
顾冬月回头,眼眶如同兔子般瞪得通红:
“简维星我现在没空理你.你别烦我。”
察觉到女孩压抑着哭腔,简维星表情都沉了下来:
“又是谁惹你了?”
顾冬月控制着呼吸的频率,胸脯剧烈起伏,眼眶里凝蓄的水雾越来越重。
“你想多了。”她转身,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迈开脚步继续往教室走,“不许跟着我。”
简维星望着她越来越远的、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峰挑起,眼眸慢慢眯了起来。
这种状态,似乎.有点熟悉。
而教室里,胡琪坐在她弟身边,霸占了龚世明的位置,正在请教夏安一道化学题。
“在固态金属氧化物电解池中,总的反应式应该这样写对吧.”
“你先写出阴极的反应式,水里有两个负电子,这边氢氧交换.”夏安给她在草稿纸上改了公式的错误,“你看.”
这时顾冬月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死死地看着一无所知的夏安,胸口的闷窒仿佛要把她淹没。
他把她写的情书当作是别人的。
然后他跟那个别人走得那么近。
这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地串联起来了。
倘若真心早已转移,她现在告诉他情书的真相又有意义吗?
也许他的目光早就已经被那个徐望舒吸引了。
顾冬月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封在大雨里破碎的情书,和她阴差阳错被丢弃的心意.
她视线逐渐模糊,耳畔莫名浮现出那日天台上少年的声音:
“如果我让你不开心,那就是我做得不好。”
“笔记我只会给你写。”
现在,这些话语如同尖锐的刀刃刺穿了她的心脏——
骗子。
说了那么多,什么都做不到。
第1章 乐园
顾冬月这几天总是做噩梦。
她梦见高一开学典礼的大礼堂里, 夏安坐在最后面直直地看着她,脸上冷漠得没有一丝笑意。
她梦见自己被一个怪物追杀,刀光划过来的时候, 倒映的却是男孩那张温柔平静的脸。
她梦见自己在花丛里奔跑, 似乎在找一个人, 可是铺天盖地的海啸却把她整个吞没.
各种混乱无序的梦魇, 让她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就连她母亲都怀疑是不是刘念成的绑架事件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提议周末带她去看医生。
顾冬月只觉得疲倦,她跟夏安从那天起没有再沟通过——
也不知道怎么沟通。
那封被认错的情书已经成为了顾冬月无法开口的死结。
说出去, 她的尊严荡然无存。
不说的话, 至少还能装作她从未表白过。
顾冬月做不出倒贴的事,但有一点她怎么也无法释怀:
如果夏安早就误会情书是徐望舒写的,对其另眼相看,那为什么还要在天台上对自己说那句话?
“我只给你写。”
这么暧昧的措辞, 难道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倘若他是骗子,那她这两年的暗恋算什么?
夏安可以不喜欢她, 但他不应该故意欺瞒她。
顾冬月越想越烦, 加上省统考迫在眉睫,干脆找班主任请了两周假, 专心在家备考。
她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国外音乐院校的申请季已经过了, 顾冬月现在能选的机会不多, 一切看考试成绩再说。
于是, 十二月下旬,她前往隔壁G市考了两天试。
等回校后,她发现班里的变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