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这样——
一点都不喜欢。
但顾冬月还是竭尽全力地压抑住这份烦躁和不安。
她之前跟夏安有过那么多误会,经不起再闹一次脾气的后果。
【待会他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冬月赌气般地想着,连早餐都吃不太进去,最后打包了一份肉松蛋糕和牛奶。
回到教室时,她看了眼正在和同桌讲题的俊秀少年,抿了抿唇。
“你不去吃早饭吗?”她把牛奶放在了夏安的左上桌角,仿佛不经意道,“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然而夏安只是抬眸匆匆扫了她一眼:“我还在忙,抱歉。”
然后他就继续跟龚世明讲解函数根的求导公式了。
在这期间,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放在桌子上的那瓶牛奶。
顾冬月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越发不安——
这是什么意思?
“夏安.”她觉得或许是开玩笑,只能不甘心地又喊了对方一次。
“怎么了吗?”少年终于停下他的笔,抬头看向她,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亲切,可眼中却没有了多余的笑意。
顾冬月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认识他了。
明明还是那轮太阳.为什么她却感受到不到丝毫温度?
第1章 骗子
天有阴晴, 月有圆缺,万事万物都会不断变化,如同一场无序的熵增。
唯独人心的变化, 最轻易又最无解。
说实话, 夏安的态度并不冷漠。
他在发作业时依然会温和地喊顾冬月的名字, 课堂小组讨论也还是自然地聆听她的意见.
就好像早晨那一点点不愉快只是顾冬月的多心。
但她清楚不是这样的。
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会把对方每个神态都偷偷刻在心底。
夏安以前总是会对她笑,即使聊天内容一点都不好笑。
那日天台上他抓着她的手,仿佛快要亲到她的刹那, 眼神烫得快要把她融化。
在她脚伤没有痊愈时, 每次起身都会听到后面的夏安温柔的声音:“我送你。”
可是那个满眼都写着在乎她的少年,忽然就凭空消失了。
留下来的是个假人,连她生了一整天的闷气,都不来解释一句。
明明是前后座那么近的距离, 可是顾冬月却觉得越来越遥远。
被很多人包围着的、无暇理会自己的夏安,陌生得让她说不出话。
以前也有这么多人找他吗?
顾冬月却忘记了, 之前她有事找夏安时, 对方总会第一时间拨开人群听她的要求。
但现在夏安没有这样做了而已。
他的人缘一直很好,不仅因为身兼诸多光环, 更因为他本身乐于助人。
一班没有人会说夏安的坏话, 无论男女, 因为谁都知道, 学习遇到困难,找班长就会得到无私又耐心的解答。
夏安思维敏捷,做题速度跟对答案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肯花时间讲解思路。
好学生们平日争分夺秒,对时间管理极其吝啬, 但夏安违背了这个常理。
顾冬月以前生夏安的闷气,对他横眉冷眼,夏安那些个好哥们暗地里早就颇有微词,但看在当事人傻乎乎地凑上去,也不好说什么。
现如今,夏安不再主动时,顾冬月便察觉出了那些平常好说话的学霸们,如同饿鲨般在夏安附近争抢位置,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仿佛有问不完的题。
她根本挤不进去。
当然,她也拉不下脸做这样的事。
哪怕自习课跟闫佳怡讨论物理大题,求助多方无果,王子奇他们都建议直接去找夏安,顾冬月也不肯开那个口。
“去呀冬月,”闫佳怡知道顾冬月和夏安之间有猫腻,还揶揄道,“只有你才能插队问他问题。”
顾冬月冷淡地垂下眼睑,想起早上夏安忙于讲题、没空理她的样子,忍不住轻哼:
“我才不问他。”
闫佳怡哪里知道顾冬月为什么闹别扭,见她不肯,干脆自己拿着物理试卷,回头朝着夏安问了句:
“班长,冬月跟我有物理问题想请教你一下,方便吗?”
此时夏安正在跟谢骏飞和龚世明推导函数方程。
“当你们看到这个类型的式子或者变形时,就要考虑用泰勒公式展开分析.”夏安先是跟身侧友人说完这句话,才抬起头瞥了眼闫佳怡,“要等一下,我这边还没讲完。”
“闫佳怡,你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吗?”谢骏飞白了一眼小姑娘,“自习课总共这么久,你们说占就占啊?”
之前他就被顾冬月截胡好几次,这次夏安总算没有“重色轻友”,真让人扬眉吐气。
闫佳怡气得脸涨红,但也没办法说什么,只好转身跟顾冬月抱怨了一句:“班长今天没那么好说话了,明明之前都不用排队的——”
“我说了,别问他。”顾冬月抓紧了她的笔杆,笔尖在草稿纸上将黑墨洇开,如同黑洞般扩张的躁意弥漫,“以后也不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