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资料上的制肥方法找出来,结合此时的实际稍一变通,然后集合了庄子上最会种田的一些庄民,把改良后的制肥方法念给他们听,让他们去琢磨实践。
这些庄民虽然不懂化学,但在这上面有点天赋,又有丰富的种田经验,一边摸索一边改进,终于制出了各种合用的肥料。
等到一号庄子要给小麦施底肥的时候,郑远钧把这些人请来,在前些天就让人把底肥制好了,今天直接撒在了田地里。
这些人制好了底肥也没回去,暂时留了下来,教一号庄子上的庄民制肥,教的不只底肥,还有庄稼生长过程中需要施加的各种肥料。
曲辕犁过去,掉头,过来。
庄民们眼中满是热切,紧紧地盯着曲辕犁,跟着过去,转身,过来。
姜大福也跟在曲辕犁后面,走了一个来回。
庄民赶着牛走到旁边没翻过的地,拉着曲辕犁继续向前。
姜大福停了下来,站在远去的曲辕犁后面,蹲下身子,双手捧起被翻过的泥土。
那泥土中混有肥料,凑近就闻到一股冲鼻的气味,可他一点也不觉得难闻,捧着泥土,举到眼前仔细看。
泥土被翻得松软,大的泥块都被压碎了,中间有被翻起的草根。
姜大福惊喜不已,曲辕犁不仅翻地轻松,而且快,还能除草!以后再也不需要天天花费大量时间去除草了。
“孩他爹,曲辕犁来了,快让开!”耳边响起了他媳妇的叫声,
姜大福抬头一看,就这一会儿功夫,曲犁辕又掉头回来了,他正好挡在路上,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手中的泥土,几大步跑开了。
庄民们指点着曲辕犁,满脸兴奋。
“好快啊!这就翻了五亩多地了吧?”
“不止五亩,应该有六七亩了。”
“二公子说过,一架曲辕犁一天可以翻十亩地,这儿有一、二、三、四……十架曲辕犁,一天就可以翻一百亩地!”
“哇!……”庄民们齐声惊叹。
一架曲辕犁一天可以翻十亩地,在前些天老张试用曲辕犁时,满庄子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但这不妨碍他们再说一次,再次惊叹一番。
姜大福和他媳妇对视一眼,眼中都含着泪花,又满是期盼。
这一刻,两人心意相通:儿子能读书了!
两人有三个孩子,两个大的都是女儿,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四岁,最小的是一个儿子,今年十二岁。
儿子从小就极聪明,又极爱读书,空闲时常常躲在村里学堂的外面,先生把书念一遍,他就能记住。
后来儿子偷学被先生发现了,先生也没有生气,把他考教一番,发现了他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天赋,直呼“可造之才”,领着他回来,劝说他们让儿子去读书。
可他家哪儿有条件让儿子去读书呢?
读书就要买笔墨纸砚,这都不是便宜的东西,而且消耗很快,隔上十天半月就要买一回,他家吃饱饭都艰难,哪有这么多闲钱?
即使先生主动答应不收束脩,他家也供应不起一个读书人。
先生满怀兴奋而来,失望而归。
那天先生深深的叹息,恍如重物落在他们心上,重重地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可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愧疚地看着儿子,偷偷地抹泪。
从那天起儿子再不去学堂了,绝口不提读书的事,只默默地帮着家里干活。
儿子愈是乖巧懂事,他们愈是愧疚难安。
怎能想到,在他们背井离乡后,站在这异乡的土地上,他们竟看到了儿子读书的希望。
二公子做出来曲辕犁,又做出了耧车,还教给他们粮食增产之法,他们两个辛苦一点,就能种很多地,收很多粮。
他们不怕辛苦,只要有希望,他们咬咬牙拼命干,一定能把儿子供出来。
郑远钧又站在田边看了一会,翻地进行得很顺利,窦若飞也指挥得当。
她喊了两名亲卫,准备离开了,却见窦若飞走了过来。
“二公子,我都安排好了。”窦若飞抹着额上渗出的汗水,“十天翻完地,十月十日之前一定能把小麦种子播下去。”
“好,干得好,辛苦了。”郑远钧不吝夸奖。
员工完成工作任务出色,除了物质奖励外,精神鼓励也是很重要的,口头表扬也是精神奖励的一种。
窦若飞果然十分高兴,又连连谦虚道:“是二公子的农具好。”
二公子拿出的一些东西真是惊世骇俗,种田之法、曲辕犁、耧车,哪一样拿出来不是千年之功?
还有一些东西,方便面、炒菜、松花蛋等等,虽然都是些吃用之物,但运作得好,就可聚来滚滚财源。
郑远钧继续表扬:“农具好,也要你安排得好啊。”
崔先生看人真准,窦若飞是个能干的。
窦若飞摆手:“这安排事务多的是人做得来,做农具可只有二公子才行,窦某实在不敢居功。”
郑远钧:“安排人事是大学问,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好的,该是你的功劳不能抹去。”
两人客套来客套去,忽然都停了下来,相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