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郑远钧不等崔先生走近,先出口询问,声音中含着不自觉的紧张。
“二公子,北凉攻破青州边防,进入中原,向信州而去。”崔先生站到郑远钧面前,双手紧握成拳,“北凉都是骑兵,一旦越过信州府城,纵马驰骋,再无阻碍,中原将重现二十年前惨况。”
郑远钧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不是有青州兵挡着吗?北凉兵怎么来的?”
就是要来,也不该来得这么快,这么无声无息,他们什么消息都没得到,北凉就已经进入中原。
崔先生冷笑:“想是又出了内贼。”
几句话的功夫,老牛和老张追了上来。
“二公子,我们要追上去,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越过信州去。”老牛双目赤红。
“追不上了。”老张语音有点颤抖,向郑远钧解释,“是玉狐公子的商队在封州发现了北凉兵,他们本是要回信州的,北凉军阻住了他们的去路,老朱知道我们在这儿,赶来报的信。”
老朱不眠不休地赶来报信,下马说明情况后就昏过去了,想起老朱那张惨白的脸,老张心中悲痛,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按照北凉军的脚程,明天入夜就可以到达信州府城,我们就是现在赶回去,最快也要后天入夜才能到。”
和北凉军到达府城的时间相比,他们要晚整整一天。
这一天的时间,他们是怎么也赶不上的,老张说到后来,脑中已浮现出百姓惨遭屠戮,中原遍地尸首的情景,几欲流下泪来。
曹刚想了想,眼中现出一点希望:“他们攻打府城要耽搁一点时间,府城里有四万军士,只要坚持一天时间,我们就赶到了。”
自从叶寒那次攻击府城后,郑大都督花大价钱,把城墙修高了三米,并且进行了加固,如今信州府城的牢固程度,一点都不比京城差。
而且他们在城墙上还备了足够的投石机和八牛床弩,府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即使北凉军人多,他们要守住一天的时间不是难事。
郑远钧闻言一喜,转而去看崔先生,却见崔先生面色沉重,眸色幽暗,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不由得心中发沉。
从崔先生的脸色她可以明显地看出,这想法行不通。
果然,崔先生摇头道:“北凉野心不小,他们的目标是整个中原,不会在府城纠缠浪费时间,错失机会,他们一定会绕过府城。”
那就肯定追不上了,几人听了崔先生的话都满是失望,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崔先生在心中急速地思索着,从老朱遇到北凉军的地点,推算他们后面的行军路线,从中找出最有可能的一条。
几人看着他,都默不作声,生恐打扰了他。
过了一会儿,崔先生沉吟着开口:“北凉军要绕过府城,很可能从旁边的若阳山过去,若是郑世子带兵到此山上埋伏,或可拖延一天的时间。”
杜明大惊失色:“崔先生是说要世子出城迎敌?可世子只有四万人啊!”
出了城,他们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和屏障,四万人想挡住北凉军一天,简直难于登天。
老牛和老张互相看看,都觉得郑世子权衡利弊后,应该会坚守府城不出。
他要是带着军士出城阻拦北凉军,最大的可能就是白白折损军士的性命,而又没拦住北凉军。
郑远钧却和老牛老张想的不同,她觉得她大哥九成九会出城迎敌。
她大哥责任心重,她家其实是她大哥一力担起的,而自从起兵争夺天下,她大哥已经把整个中原都看作了自己的责任,绝不会容许北凉军轻易地越过信州,践踏中原的土地,屠戮中原的百姓。
就是明知不可为,她大哥也会竭力地去做。
“我大哥一定会到若阳山去。”郑远钧猛然站起,扬高的声音中透出几分尖利,“马上开拔,全速行军,赶往信州!”
随着郑远钧话落,所有人都迅速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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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日,北凉王在信州纵马疾驰,离府城越来越近。
此时,郑远钧正和她的士兵在河州奔跑,往信州而来。
老张赶着马车前行,心中庆幸。
幸亏二公子做的是搬家的打算,家当都带上了,不然他们就是赶去了,对上二十来万凶悍的骑兵,他们三千多人也帮不了什么忙。
也幸亏二公子一路上磨磨蹭蹭,他们还走得不远,只相差北凉军一天的时间,虽然赶上的希望渺茫,可到底还是有一丝希望。
郑远钧却没有想这些,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
快一点,去帮助她的大哥挡住北凉军!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奔跑着去救她的家人?
这一刻,郑远钧下定了决心,再没有下一次了,在天下平定之前,她哪儿也不去了,就守在信州,守着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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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日亥时,晚上九点多钟,北凉军到达若阳山脚下,安营扎寨,准备明天过山。
而此时,信州的边界上,一队人马点着火把,上方的天空都映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