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什么景和帝有遗言,把江山交给了他,简直是一派胡言!
大齐朝的江山,关他郑彦北什么事?他郑彦北的祖上不过是齐高祖的兄弟,他都算不上正经的皇室后代,景和帝再是昏了头,也不可能指定他为下一任帝王。
显见得这所谓的遗言,也是他捏造出来的。
天下怎会有这么老奸巨猾、人面兽心、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人呢?
交王咬着牙,瞪着王氏家主,眼神越来越狠厉。
郑大都督他奈何不得,可是郑大都督夫人的家族就在眼前。
交王的手握上了腰间的刀柄,只恨不得立即抽出刀来,冲到下面,把那王氏家主斩杀在当场,把他们在京城的族人全部屠杀干净。
王氏家主察觉到交王的视线,向上望来,和交王目光相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举起酒杯,向交王恭敬示意。
交王握住刀柄的手越来越紧,他感觉到了手上的刺痛,身子绷得极紧,蓄势待发,只待抽出刀来,杀将下去。
可是,不行!
他这时候万万不能和世家起冲突,何况王家绵延数百年,是顶级中的顶级世家,根基深厚是外人不能想象的。
就是他成了真正的天下之主,要除掉王家,都只能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他前脚杀掉王家人,后脚就会被赶下皇位,甚至性命不保。
他不能杀下去。
他这时逞一时之意气,马上就会遭到疯狂反噬。
交王慢慢地松开刀柄,端起酒杯,遥遥和王氏家主相让,一饮而尽。
王氏家主脸上笑容不变,垂下眸,一口一口地饮完了杯中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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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已过,新的一年到来,除夕宴散,众人纷纷出了皇宫。
马车驶出宫门,车内一人压低了声音:“三爷,交王起了杀心。”
他当时也在宴会上,交王眼中的杀气他看得分明。
“无妨。”王氏家主淡淡道,“他不敢。”
那人释然,又转而感慨:“交王到底差了点天下之主的霸气,若是郑大都督在此等情形之下,肯定是先杀了再说。”
王氏家主笑道:“郑大都督乃真龙天子,其气魄胸襟岂是交王可比。”
两人一口一声交王,显然是不承认他自立的皇帝身份。
“想不到是郑大都督得了这天下。”王氏家主心中欢喜,赞道,“王夫人外祖当年眼光奇准啊。”
当年郑大都督还只是一个县尉,王夫人身为王氏之女,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是王夫人的外祖盛赞郑大都督人才了得,全力撮合,王夫人这才嫁给了郑大都督。
王夫人虽然是旁支出身,可也是他们王家人,自从郑大都督在和康王的战争中出头后,他们就加强了和王夫人的联系,近些年来是走得越发亲密了。
前些年王夫人在王家的待遇,就已经堪比王家嫡支的嫡女了。
“是啊,关键时候这眼光好坏可真是能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那人脸上露出笑容,“裴家那时掌控着景和帝,多好的筹码,偏偏选了交王,如今从常州逃到京州,灰头土脸,在世家中地位一落千丈。”
可他们王家就不同了,王家选了一个好女婿,眼看家族就要更上一层楼。
两人相视而笑。
“王夫人那里一切都稳妥吧?”王氏家主问道。
那人连忙回道:“都安排好了,送去的年礼是三爷您亲自定的,装车时我都一件件地过了目。前年就派了王之杰去了信州,和王夫人处得很好,王夫人对他很是信重。”
王氏家主满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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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啪!”交王摔了一杯茶,还是不解恨,转眼看到屋角的几个花瓶,猛地冲过去,举起摔下。
“啪!啪!啪!”
内侍们都缩着脖子,战战兢兢。
一个内侍畏畏缩缩地上前来:“皇上,海大人求见。”
交王急喘了几口气,转过身来:“让他进来。”
海大人是他的心腹,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不知这时候来有什么事。
不一会儿,海大人进来,向交王行过礼,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皇上,我今天得到一个消息,青州兵里有一个参军,原先是孙将军跟前的人,二十年前,孙将军联合北凉包围霍将军,就是他到北凉说合的。”
海大人眼中寒光闪烁:“皇上,如今郑大都督势大,我们不能硬抗,何不让这人再到北凉去一次,让北凉兵进到中原来,帮我们打败郑大都督?”
“不行不行。”交王连忙摇头,“要是北凉军来了不走怎么办?”
当年朝廷就差点没打过北凉,他恐怕也打不过。
“北凉兵不知道郑大都督的厉害,先让他们和郑大都督打,到时候一定会斗个两败俱伤,等除掉郑大都督,要是北凉兵也折损得厉害,我们就把他们也除了,要是他们还保存着一些实力,我们就和他们谈判。”
海大人出着主意:“到时候多给他们一些银子,他们有什么条件我们也先答应,他们和郑大都督相斗一场肯定会伤元气,绝对不敢再和我们开打,得到好处就会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