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涌动,一人犹如一叶扁舟,劈开人群,乘风破浪而来。
景和帝惊恐地瞪大眼,在火光里,瞳孔中映出那人的影像,遮着脸,身若翩鸿。
七八个人挡在他的面前,却被他一刀扫开。
洛将军举刀迎上。
“锵!”两刀相撞,洛将军连退六步,心中惊骇。
他自小神力,和这人相比却远远不如。
“列阵!挡住!”洛将军厉声喝道。
手下和他素有默契,闻言迅速集结成队,把来人围住。
洛将军心中稍安,这阵法是他钻研当年的崔军师的卧虎阵后,稍加演变得来的,专为困住武艺高强之人。
一百人结成的阵法,威力巨大,不消片刻,这人就会被乱刀砍死。
可是,一刻、两刻,这人依然毫发无伤,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刀剑。
洛将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来人对这阵法竟是如此熟悉!
幸好阵法伤不了他,他也出不了阵法。
“杀!”来人大喝一声,飞身跃上一名官兵肩膀,扔下手中的刀,持起挂在身上的一件物什,对准景和帝。
景和帝双眼盯着那物什前端的洞口,满脸茫然。
“砰!”一声响,在数百名官兵的注视下,景和帝仰面倒下。
“嗞!”一把刀划过来人左臂。
“皇上!”众人大呼。
在一片惊慌失措中,来人飞身而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月初三亥时, 晚上十点钟左右,郑远钧带着三千士兵,赶到了常州云长县外树林里。
而此时, 郑世子已经离开树林一个多时辰。
三月初一,郑大都督得到皇帝出逃的消息,当即召开军事会议,郑远钧跟着去听了,散会后回到清风院,不一会儿崔先生来了。
不等郑远钧开口,崔先生先就向她赔罪。
崔先生说,他料定郑大都督要把皇帝迎到信州来, 可他们和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能相忍。
于是崔先生自作主张, 让玉狐公子赶去河州, 给霍青报信, 要霍青在郑大都督派去的人和皇帝会合之前,抢先把皇帝杀了。
而且他还把二公子送给他的枪给了玉狐公子, 让玉狐公子带去河州, 转交霍青。
郑远钧当时听说后, 又是震惊, 又是担心。
崔先生敢下手去杀皇帝, 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丝毫没有这时代的忠君思想,她倒是不奇怪。
这是崔先生能做出来的事。
让她震惊的是,崔先生竟然这样放心, 皇帝可是带着五万兵马啊,崔先生就让霍青一人孤身前往, 在五万兵马的保护之中,把皇帝找出来杀了。
崔先生可真敢想!
都说论起练兵和阵法,天下无人能出崔先生之右,依她看,论起胆大包天,天下也无人能和崔先生相比。
他放心,可郑远钧不敢放心。
玉狐公子已经出发一个多时辰,追不回来,想要阻止霍青去常州不可能了,郑远钧当机立断,带着军队前往常州。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去助霍青一臂之力吧。
郑远钧在她大哥之前离开信州府城,可是后来却落在了她大哥后面,主要是因为她只知道皇帝行路的大概方向,而不知道具体路线,还要派人去探查,耽误了时间。
而她大哥带了五万人马,派出去探查消息的人多,很快就能获得皇帝的踪迹,行军速度比她快多了。
到了后来,她眼见不能超过她大哥,干脆也不去找皇帝了,只派人盯着她大哥,带着军队远远地缀在她大哥后面。
现在,他们站在树林外,还没进去,先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气。
士兵举着火把照着路,郑远钧几人往里面走,老牛在一旁说着探子获得的情况。
“我们的人到这里时,正好看到郑世子的人马出来,据探子说,出来的人里,有些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大约有一万多,形容狼狈,身上脏污有血迹,很明显是刚刚打斗过。”
“这些人跟着郑世子一起走了。”老牛补充道。
郑远钧猜测道:“是皇帝的人?”
她大哥是来接皇帝的,既然找到了这里,又把那些人带走了,那就应该是皇帝的人了。
只是,皇帝的人是和谁打起来了?不可能是交王和裴家的人,他们还没追上来呢。
“肯定是皇帝的人。”崔先生点头,如果是常州方面的人,郑世子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说着,他们走进了树林,只见满地的尸首,鲜血渗入泥土,溅在树木上,一片狼藉。
老牛带着士兵翻看尸首,仔细检查。
“看穿戴和装备,是一伙人。”老牛直起身子,“自己人打自己人。”
崔先生盯着一具脸朝下伏在地上的尸首,那人腰间挂了一块铜牌,崔先生伸出脚尖拨了拨,仔细看了两眼,告诉郑远钧:“是皇帝的人。”
“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郑远钧奇怪。
“不奇怪。”崔先生嘴角挂着一抹凉薄的笑意,“昏庸残暴,刻薄寡恩,如今大势已去,人心涣散,众叛亲离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