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一直担心交王打过来,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过点,要是交王打过来,二公子肯定就要走了,没了福星庇佑,我们的庄稼还能长得这么好吗?”
“听说两军交战的时候,二公子请下了神仙的法宝,从天而降,先就把青州的孙将军杀了,那法宝认得坏人,跑出一千多步都能赶上去把人杀了。”
“叶寒被杀了,孙将军也被杀了,交王被赶回了老家,现在全天下我们郑大都督最厉害,我们再不用担心别人打入信州了。”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军士们越发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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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都督府大摆庆功宴,众人齐聚。
宴会之上,各人喜气洋洋,兴奋激动不可言表。
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此后天下郑大都督独大,这些人心中更是清楚,眼见大业可成,从龙之功已是稳稳的,他们都将是开国功臣,以后荣华富贵不在话下,怎能不喜笑颜开?
宴到中途,郑大都督历数此次大战之中的有功之人。
“郑将军临危受命,领二十五万兵,与交王五十万人马相抗十几日,巧用火攻之计,折交王四万人马,后大败交王,乘胜追击,逐交王出信州,收八万降兵,当为首功。”
这个众人都没有意见,那时交王来势汹汹,都有人已经想着要放弃封州河州,把兵马全部集中到信州,与交王作战,是郑远锦的一把火,让他们燃起了信心和希望。
只是这一番文绉绉的言辞,出自郑大都督之口,多少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郑远钧疑惑地看着她老爹,什么时候她老爹竟然出口成章了?
朱长史立在郑大都督背后,微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二公子造八牛床弩,重创交王军队,居功至伟。”
这个众人更加没有意见了,只有二公子才能做出这样的大杀器,若是没有这床弩,他们或许也能胜,但肯定没这么容易,时间一定会拉得更长,兵马损失会大幅度增加。
“崔先生阵前一番话,劝走青州十万兵,功不可没。”
这个众人也没有意见,只是有些人还不清楚崔先生的身份,不知道崔先生说了什么话,竟使得青州的两位校尉当场离去,不免十分好奇。
数完功劳,众人继续吃喝闲谈,酒酣耳热之时,鲁从事忽然急急奔来,凑到郑大都督面前:“大都督,有急报。”
众人霎时安静下来,都看着鲁从事,等着他说话。
满室寂静之中,只听得鲁从事清晰而又急促的声音。
“二月二十九日,交王前往京州,途中派出青州乌校尉,率五万兵至常州,与裴家勾结,欲劫持皇帝到京州,不想被皇帝发觉,带五万兵马逃出常州府城,乌校尉在其后追赶。”
“看皇帝奔逃的方向,像是往河州而来。”
郑大都督嚯地站起,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酒水溅出撒到桌面上,手上也被淋湿了,他浑然不觉,只牢牢地盯着鲁从事:“现在到哪里了?”
昨天皇帝逃出来,今天是三月初一,过去了一天,也不知形势有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两方兵力相当,不是那么容易分出胜负的,他们还有时间来运作。
“到了常州白水县,离河州还有两日路程。”鲁从事回道。
郑大都督急速地思索,正常行路是两日,但有乌校尉的干扰,两日之内,皇帝肯定走不到河州,他们还有时间来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对他们最为有利。
和大儿子对视一眼,郑大都督宣布宴会结束,召集心腹去议事厅商议这件事。
郑远钧跟着往议事厅走,想叫崔先生一起,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却没找到,不由得奇怪。
崔先生干什么去了呢?一转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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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郑远钧念着的崔先生已经出了都督府,到了玉狐公子的府邸。
听崔先生说完前因后果,玉狐公子皱眉问:“你觉得郑大都督会把皇帝接到信州,明面上奉他为主,以此来号令天下?”
“不是觉得,是郑大都督一定会这么做。”崔先生回道。
他和二公子相处已久,彼此信任,无话不谈,二公子时常说起郑大都督的一些事,从这些事里,他已经深深地了解了郑大都督的性情,对他遇事的处决能判断得大致不差。
这次皇帝出逃,郑大都督一定会想着趁势把皇帝掌握在手中,以皇帝的名义去讨伐交王,收服天下。
这就是二公子所说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确实,这样郑大都督占住了大义的名头,气势更足,做起事来更省力。
他也知道,这样的皇帝只是一个傀儡,天下平定之后,找个恰当的时机,郑大都督一定会把他处理了。
可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皇帝仍是明面上最尊贵的人,享受众人的叩拜和奉养。
远在天边也就罢了,若是把皇帝请到他的眼前来,看着这人安享富贵,他将日日寝食难安。
“昏庸无能,致使天下大乱,偏听谗言,杀害忠良,北凉破关,不思抵挡,弃城而逃,无数百姓惨遭屠戮,种种罪行,罄竹难书。”崔先生愤然,“枉为天下之主,不能护天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