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将要催马前行,动作突然一顿,看向一旁,崔先生背着手,闲闲地站着,眼神扫过来,含着一丝揶揄:“看见我了?”
“先生。”霍青红着脸叫了一声。
“去吧。”崔先生挥手。
霍青赶紧策马跑了,身后的人跟着。
杜明张着嘴正要和霍青打招呼,面前没了人影,又是愕然又是气恼。
霍青连眼角都没给他一个,他们的兄弟情呢?
转头去找曹刚诉苦,却见他呆呆立着,眼神飘忽。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杜明奇道,他很少见曹刚这个样子。
曹刚往周围看了看,拉着杜明到一旁,避开人群。
“什么事?”杜明问。
“二公子对霍青真好,霍青对二公子也好。”
“是啊,他们两个人很要好。”
曹刚沉默片刻,接着道:“太好了。”
杜明点着头,是啊,太好了,二公子对霍青比对他们两个亲卫还好,太不公平了,他们还是陪着二公子长大的呢。
“大都督和世子对霍青也好,太好了。”曹刚重重地咬着“太”字的字音。
杜明却没有听出其中的玄机,兀自点着头,是啊,大都督对霍青也好,都想认干儿子了。
瞧着杜明茫然无知的脸,曹刚叹了口气:“二公子从小就不让我们在他的房里睡。”
杜明点头,二公子有人在旁边睡不着,
“二公子洗漱从来都避着我们。”
杜明又点头,二公子不习惯人侍候。
“热天里二公子都把衣裳穿得整整齐齐。”
杜明再点头,二公子比较害羞。
“二公子骨架比一般男子都小。”
杜明点头的动作顿住,他想起了史亲卫到一号庄子来报信的那一晚,他站在二公子的房子外面,二公子从门里伸出手来接灯笼。
灯光下的那只手,纤细柔弱,和他们大不相同。
“二公子今年就要十九岁了,家里还没有开始给他说亲,提都没提起,一般像二公子这么大的贵公子都要准备成亲了。”
杜明:“……”
“大都督称呼霍青为我儿。”
“你……你是说……?”杜明结结巴巴道,眼里满是惊悚,只觉不可思议。
他到底和郑远钧从小相伴,这一桩桩一件件,不说不想没什么,此时一一地细数出来,和平日里的点滴相对应,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可是,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两人面面相望,都是惊疑不定,呆立在那里,却见崔先生飘然从他们面前走过,斜斜看了他们一眼,那眼里满是明悟,仿佛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又在纠结什么。
在最靠近他们的时候,崔先生低低说了一句:“两个笨蛋。”
两个笨蛋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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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追击叶寒残部整整两日,直到正月十五才告一段落,返回和郑远钧会合,秃山之战的最后结果也报了上来。
叶寒被杀,所率二十万人,战死五万余,被俘六万,叶寒的一个副将召集残部六万余,逃出封州,剩下的人不知所踪。
霍青的军报十六日送到信州都督府,十七日下午郑大都督传来命令,让霍青领着六万军士防守封州,其余兵马和降兵由关统领带回信州府城。
霍青依令行事。
郑远钧也留在了封州,她现在没什么事,庄子里的人都很能干,不需要她插手,生意有玉狐公子管着,也不需要她费神,骑兵队是老牛带着,她放心得很。
粮食存了,枪也造了,眼看她爹的造反大业干的有声有色,可以预见将来的光明前途,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练兵,在雁山是练兵,在这儿也是练兵,何况霍青在这儿,于是郑远钧心安理得地留下了。
每日里看看崔先生练兵,再看看霍青练武,空闲时和霍青一起到处走走,就是不说话,有美人可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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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二日传来消息,交王久攻河州不下,从河州撤走,返回交州的途中,叶寒的副将带着残部来投。
交王当即转头,率兵至曲州和京州,由副将叫开城门,兵不血刃取了两州。
鲁统领扼腕叹息:“可惜我们那时腾不出手,不然这两州就是我们的了。”
崔先生摇头:“交王在交州和嘉州经营多年,两州已经被他牢牢握着,所以才有余力去取曲州和京州。”
“郑大都督却不同,封州和河州都是新得的,要花大力气去治理,哪还有精力去顾及别的?”
“郑大都督就是取了曲州和京州也保不住,还不如先专注于手上的三州,打好基础。”
郑远钧点头:“对,贪多嚼不烂。”
崔先生噎住,这话也太糙了,二公子从小金尊玉贵,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呢?难道二公子投胎在这里之前是穷苦人家出身?
不过,他说了一长串话,好像二公子用五个字就精准地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