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在几个小辈的面前,一直都是一个和气的普通老人家,可是刚刚在战场上,她看到她爷爷一刀就砍断了一个人的手。
她爷爷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郑远钧又想到了她爹,装模作样要和大齐朝共生死,骗了她十几年。
嗯,鉴定完毕,这是两亲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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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子先前腿上受了伤,失血过多,精神不济,刚刚缓了一会,总算恢复了一点点,虽然面色苍白,还是勉强支撑着,一个一个的命令发了出来,借用妹妹的人手,让他们传达出去。
首先调派军医到北城门口,有些危重伤员耽搁不得,需要就地救治。
问了霍青派来报信的人,知道霍青只受了一点小伤,又让这人回去,告诉霍青带人在府城中搜寻,看是否还有敌人藏在城中。
叶寒来攻府城出乎他们的意料,霍青仓促之间迎敌,开始只带了一万人,是朱长史和鲁从事从中协助,组织其他军士陆续赶到援助。
现在战争结束,郑世子派人通知他们,清点军士伤亡情况,继续安排后续的各种事情。
然后是都督府门口,请他妹妹的士兵帮忙,把敌人的死尸都堆放在一起,等会处理,自己这边战死的,先一一地摆放在地上,给他们稍稍整理一下仪容。
最后让伤员都回营,轻伤的自己走着,重伤的让人抬着。
事情全部吩咐完,郑世子只觉头重脚轻,耳鸣目眩,被郑远钧训了几句,回府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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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处紧张地忙碌着,到酉时初,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郑世子吩咐下的事情基本完成,军队的伤亡情况也统计了上来,报到了郑世子这里。
房间内,郑世子拥着被子,靠坐在床头,郑远钧坐在床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朱长史和鲁从事立在床前。
“总共两万人,战死六千五百一十二人,伤者无数。”朱长史报告道。
“伤重残疾者一百七十二人。”鲁从事接着道。
郑远钧听着这数字,只觉心惊,早知她大哥这边伤亡惨重,不想是如此的惨烈。
郑世子却是先就有了心理准备,以两万人战七万人,还守住了府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战死的和残疾的按例发放银子。”郑世子吩咐道。
两人连忙答应。
“重伤员中有五十一人,军医说失血过多,耽误了时间,恐怕救不活了。”朱长史又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耽误时间了呢?”郑远钧问,“当时就应该让人给他们先止血,再抬下来医治啊。”
她记得看过的战争片就是这样的,一边是炮火轰鸣,一边是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出战场,争分夺秒地把伤员送到军医那里。
大外甥不懂这些,鲁从事连忙解释:“打仗的时候顾不上这些,要等打完仗了,士兵清扫战场搜寻伤员,再把伤员送去医治。”
郑远钧愕然:“打仗的时候士兵受伤了不管吗?”
就让他们躺在地上等着?运气好点的,仗打完后血还没流干,还要是自己这一方胜了,就能等到人过来,把他们送去治伤?
朱长史也解释:“我们没有那么多军医,就是上战场,也治不了几个人。”
“要军医上战场干什么?”郑远钧莫名其妙,“让救护人员去啊,打仗时能救的就救,不方便救的,打仗结束后也要第一时间给伤员止血,再抬到军医那儿去。”
朱长史和鲁从事茫然:“什么救护人员?”
看着两人的茫然神色,郑远钧终于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扶额。
她没有关注过这些,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没有战场救护队。
那些本来应该能活过来的士兵,就这样白白地死了。
她自己军队的士兵,她组织了统一授课,让周大夫教给他们急救常识,以便在战场上能互救。
同时她还让一些庄民也跟着学了,还演习了几次,学习怎样在战场上救人,怎样在自己士兵的掩护下,避开敌人,把伤员抬出战场。
在她的心里,这些庄民就是她的战场救护队。
当时做这些的时候崔先生也没说什么,她以为这都是常规操作。
现在想起来,那时崔先生的眼神是有些奇异的。
“哥。”郑远钧转向她大哥,“你一定要建立战场救护队。”
能救的人怎么能不救呢?
她自己已经建立了战场救护队,这时给她大哥传授着经验。
“找一些人,不必是大夫,学习怎样止血、包裹伤口等急救知识。”
“打仗的时候,让他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把伤员抬出来。”
“需要急救的当时就简单地处理一下,再送到军医那里。”
郑世子听得眸光发亮,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这时听他妹妹一说,很有可行性。
每一个士兵都是可贵的,上过战场殊死搏斗过的士兵,有了作战的经验,更是可贵,比一般的士兵都强,能够留下他们的性命,不管怎样的法子,他都愿意试一试。
“行。”郑世子吩咐朱长史,“这事交给你,按二公子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