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钧骑着马向前跑了一会儿, 停了下来, 回头看着身后。
她的士兵排成三列队伍, 迈着整齐的步伐, 小跑着往前。
士兵们脸上还算轻松,他们每日都有各种训练跑,长跑、负重跑等等, 这样的急行军对他们来说,不算是很大的负担。
队伍在有序快速地前进, 她的士兵已经做得够好了。
可是还是太慢了啊!他们要到下午才能到达府城,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军队,在十点时就已经通过了这条路。
她的大哥,能守得住城吗?
“二公子,你别太担心,府城里还有两万兵,纵然守不住城,坚持到我们赶到应该没问题的。”老牛驾着马儿靠近郑远钧身边,安慰着。
郑远钧摇了摇头,很不乐观。
她爹留下两万兵马,是预防小股人作乱的,根本没想到要用这两万人抵抗大军。
府城那么大,有四个城门,两万人分到四个城门,每一处只有五千人,怎么挡得住六七万人的攻击?就是士兵们奋力相抗,又能拖延得了多长时间?
何况城墙上还要安排人防守,每个城门那里还分不到五千人。
更糟糕的是,敌兵来得如此突然,她的大哥肯定没有准备,要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这些担忧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泄了士气。
“牛叔说的是。”郑远钧勉强笑了一笑,心中却如油煎,眼中忍不住涌上热意。
难道她筹谋了这么久,还是护不住家人吗?
看着郑远钧的脸色,崔先生和老牛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家人安危悬于一线,这时候的任何宽慰,对二公子来说,都是毫无作用的。
“加速!再加速!”老牛朝着士兵们喝道,“两个时辰之内,必须赶到府城!”
在老牛的呼声中,士兵们的步伐迈得更快更急,队伍快速地向前推进。
下午两点多钟,郑远钧带着士兵们来到了府城附近,离府城只有半里地了,她远望着府城的方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我来了,大哥,你能护住家人,等着我赶到吗?
此时,叶寒和他的两万兵士,已经走上了永安街,信州府城的高官贵族大多住在这里,郑大都督府也在这里。
而郑世子率着一千士兵,快要赶上了叶寒,再拐过两个弯道,两队人马就要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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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走在队伍中间,一个兵士指着前方:“那里就是郑大都督府。”
“分一队人出去,先围住后门,别让他们逃了。”叶寒声音阴沉,吩咐着一个头领,“跑了一个,我唯你是问。”
那头领答应着,带了一队人去了。
叶寒一侧头,看见旁边一座府邸,富丽堂皇,大门紧闭,抬头向上一望,门上一块匾写着“太守府”,知道这就是信州吴太守的府邸了。
既然遇上了,那就把吴太守一并除了吧。
信州两大巨头,郑大都督还在封州,再除掉吴太守,信州就无人做主了,他接手会更加顺利。
“你去。”叶寒指着一个头领,“带五百人,把吴太守杀了。”
那人赶紧点了五百个兵士,往太守府而去。
安排定,叶寒带着人马继续前行,在离都督府一百多米处停下,再次叮嘱道:“记住,抓住郑大都督的夫人和孙子,其他的都杀了。”
兵士们齐声答应,发出一声大喊,就要向府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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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都督府内,段总管飞奔到主院,大喊着:“老太爷!老太太!”也顾不得通报了,叫了两声,一头闯进了房内。
老太爷和老太太都在,桌子上放着一只鸟笼,老太爷正逗着笼子里的一只鸟儿,老太太坐在一旁,絮絮地说着话,老太爷漫不经心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句。
“什么事?”看到段总管闯进来,老太爷不满地道,“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做事怎么还慌里慌张的?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急成这样?”
真是天大的事啊!天要塌了,老太爷!
段总管满头大汗,语速飞快:“刚刚接到消息,一队敌军破了北城门,分了两路,一路被霍将军阻在城门处,另一路有两万来人,往我们都督府来了。”
“砰!”老太太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颤声道:“是哪儿来的人?我们还有兵吗?去拦住啊!”
“我们这边有人认得,为首的是叶寒。”段总管嘴中发苦,“老太太,我们一共只有两万人马,都在城门口,再没有兵了。”
“我安排了人,护送府中的人从后门逃出去,各处都已经通知了,老太爷老太太也赶紧往后门去吧。”段总管接着道。
“我们快走!”老太太猛一使力,站了起来,一边问,“大郎二郎和晴儿都去后门了?”
“去了去了。”段总管连声答应。
听到孙子孙女都去了后门,老太太放了心,由丫鬟扶着,就要朝门口走去,却见老太爷还站着没动,连忙催促:“你赶紧啊!”
老太爷扶着鸟笼子,缓声道:“若是我,先就围住后门,不让人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