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钧走向议事厅里面,耳中听着这些言论,心中不由感慨。
官逼民反,自古如此,民怨沸腾至顶的时候,就是一个王朝终结之时。
玉狐公子走到里面,把其余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了几个关键的人。
郑远钧和玉狐公子相让着,分坐对面,其余人也不分主次,各自找位置坐下。
沈大当家和老全在玉狐公子旁边坐下,老牛老张还在和老朱说话,三人一起跟着坐到玉狐公子一边。
郑远钧旁边坐了郑远锦,往下坐了三个亲卫。
看着对坐着的两边,泾渭分明,郑远钧心中蓦地一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以后她在这雁山南部,到底是为主?还是为宾?
她是要占了整个雁山大手大脚干事业的,以后的很多事她都计划好了,在这些计划中,雁山南部要起到很大的作用。
可是现在,雁山是崔先生的老朋友赵军师占着,难道她要动手抢过来?
她和赵军师没有交情,倒是不必很顾忌,可是崔先生四人,她早已把他们当作了自己人,比亲人也不差多少。
难道她要和崔先生撕破脸皮,争夺这雁山南部的控制权?
和崔先生对着干,她是万万不愿的,可是要她放弃雁山南部,她也不愿意。
郑远钧心中烦乱,她三弟还在耳边喋喋不休:“那用山石布置的阵法真是精妙,我和霍大哥在里面和土匪斗了半晌,愣是没伤着一个人。”
郑远锦满眼仰慕:“崔先生真是了不起,能布置出这样的阵法,全天下也只崔先生一人。”
听得这话,郑远钧心中越发苦闷,是啊,崔先生是了不起,可这样了不起的崔先生,她还留得住吗?
筹划数年,她好不容易才打开局面,这次放弃了,又要多少年,才能再遇到这样好的机会?那时,天下早就大乱了吧?
万事在活命面前都是小事,雁山南部她是一定要据理力争的,即使是与崔先生相对。
想到将来或许要和崔先生敌对,郑远钧心中难过不已,又有些发怵。
或许,她可以和玉狐公子好好地商量一下,只要玉狐公子把雁山让给她,她可以多给一些补偿,竭尽自己所能。
左思右想,郑远钧心思纷乱。
“二哥,二哥?”郑远锦不满,“二哥我和你说话,你怎么发起呆来了,根本没听我说话。”
“听着呢。”郑远钧敷衍着,看向场中。
此时崔先生和霍青还没找到位置坐下。
霍青触到她的眼神,眸中骤然绽放光彩,流露出无尽的欢喜,径直走到这边坐下。
啊,男朋友还是向着她的,对这一点郑远钧有信心,这是属于情人之间的灵犀相通,虽然霍青没有说,可她就是知道,任何时候,霍青都不会违逆她的意思。
崔先生早就注意到了郑远钧的神色变换,暗自好笑,这是终于想到雁山的事了?
在郑远钧的视线中,崔先生慢慢悠悠地走过来坐下。
郑远钧瞪大了眼睛,崔先生这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这举动到底是有含义,还是没有含义?
在郑远钧的纠结中,崔先生端起旁边凳子上放着的茶杯,缓缓啜了一口。
抬起眼,正和玉狐公子望过来的目光相撞,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
在这一对视间,两人已达成了共识。
也好,玉狐公子心下沉吟,早在得知二公子的底细时,他就知道,天下大势已经归于郑家,那时他就下了决心,要助郑家掀了这不公不义的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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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坐定,先叙起前情。
“赵公子,我们找了你好久,想不到你这么会躲,明明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却偏偏让我们找不着。”
老牛哈哈笑着,“崔先生还特意去安平县,躲在马车里看了你一次,回来后说你绝对不是赵军师,赵军师对女子最是守礼,绝不会娶别人的妻子。”
崔军师仍然不解:“你妻子,是原来那个赵公子的妻子?”
玉狐公子解释:“那位赵公子在大火中伤了身子,不能人道,为安父母之心才娶了晚娘,两人名为夫妻,实为义兄妹,和我相识后,病重之时,把晚娘托付给我。”
“阴差阳错啊。”崔先生叹道。
若不是这一出,让他坚信玉狐公子不是赵军师,他怎么都会追查下去的,说不定早就找到赵军师了。
“你们是十八年前出青州的,怎么在二十年前,这雁山南部就说有一个姓沈的土匪?”崔先生又问。
郑远钧也竖起了耳朵听,是啊,这时间对不上啊,这也是他们没有怀疑沈土匪是沈都尉的原因。
“二十年前这儿是有一伙土匪,我们到后把首匪杀了,没伤人命的把他们赶走了,外人不知道,只以为还是原来的土匪。”沈大当家说道。
郑远钧只能感叹,真是无巧不成书。
若不是这一桩桩的误会,两方早就应该会面了。
不过现在也好,两方终于会面了,他们倒是皆大欢喜,自己就为难了,想着,郑远钧不由得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