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狐公子以后要人运送货物,来找朱长史,让他给你派几个兵,小事一桩。”郑大都督豪爽地一摆手,“你给这些兵路上吃喝就行了。”
玉狐公子感激不已,又道:“我们信州倒是还好,土匪大多不成气候,最大的土匪势力就是雁山的了。”
“雁山?”郑大都督沉吟道,“官兵一共去雁山剿了四次匪,我任大都督以来,派兵剿过两次匪,匪徒倒是不足为惧,难在雁山地形险恶。”
玉狐公子眸光幽微:“大都督剿过两次匪吗?是在什么时候?”
“七年前一次,前年一次,都没打下来。”郑大都督恨道,“沈土匪倒罢了,魏土匪作恶多端,残杀官兵,尤其可恶。”
打土匪郑大都督没有亲自前去,听回来的官兵描述当时的情景,只把他气炸了肺。
郑大都督咬牙切齿,重重一捶桌子:“等我得了空,一定亲自前去,把这魏土匪砍了。”
老朱看了郑大都督一眼,不用你砍,你儿子早就带人把魏土匪杀了,还把人家的地盘抢了过来,自己当起了土匪。
说起来,郑大都督也是一代豪杰,却被儿子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真是可怜啊。
朱长史一转眼,又一次触到了老朱的眼神。
同情?怜悯?这人是怎么回事?他是在看大都督吧,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脑子绝对不好使。
郑大都督还在愤愤地捶着桌子:“他以为占着地利,我就拿他无可奈何了?惹恼了我,把山围了,饿死他。”
这是要打持久战了?朱长史提醒:“大都督,山里有野兽,土匪可以猎来吃,一时饿不死。”
“那就烧山,把土匪一把火烧了。”郑大都督说着,又皱起了眉,“不行不行,此乃下策,不可轻用。”
看郑大都督想着对付魏土匪的对策,拧眉苦思,绞尽脑汁,玉狐公子已经确定,打下雁山的人不是他,而是二公子,雁山上的军队也是二公子的。
还有,雁山上的人手中拿着的神兵利器,郑大都督也是不知道的。
若是郑大都督有那神弓在手,打下魏土匪轻而易举,不会如此束手无策。
不过为了百分百确定,还是再试探一下。
“早就听说雁山地形险恶,却不知其详。”玉狐公子声音中满是好奇。
朱长史热心解答:“雁山陡峭,南北都只有一条路可入山。”
“哦?”玉狐公子很有兴趣,“我听说过,这两条路很险,只是没有亲眼所见,想不出是何等险法。”
朱长史理解,玉狐公子虽然跑的地方多,对地形在战场上的作用却不甚了解。
郑大都督也明白这一点,他今天看玉狐公子很顺眼,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默认了以后合作的事,而且对钧儿多有溢美之词,他好久没有和人说起钧儿说得这么开心了。
看人顺眼了,就不介意满足他小小的好奇心。
郑大都督指挥着朱长史:“你去把雁山的地形图拿来,让玉狐公子看看。”
都督府的南边,有一间大书库,放着各种资料文书,这里是郑大都督的小书房,很多东西在这儿都有备份,郑大都督记得,他前年是放了一份雁山的地形图在这儿的。
“把那几把椅子挪开,那扇屏风移开,在里面的书柜里。”郑大都督指了指。
朱长史去挪椅子,老朱看他一副文人模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跑去帮忙。
朱长史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偶尔还是有些机灵劲的。
拿出地形图,朱长史转身,一眼看到老朱还站在那儿,手中提着一把椅子,不由奇道:“你还把椅子提着干嘛?放下啊。”
高估这人了,什么机灵劲,仍然是个傻子,有力气也不是这么用的。
玉狐公子循声看过来。
老朱僵了僵,默默地放下椅子,转身走回来,朱长史跟着。
玉狐公子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意外和震惊。
在老朱和朱长史的身后,屏风已经移开,露出了墙的一角,一把长刀静静地立在那儿。
玉狐公子在青州掌管军需多年,对各种武器十分熟悉,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刀样式,大齐朝绝没有这样的长刀。
可是他听说过这样的长刀,而且就是在最近。
二公子率人攻打雁山时,有人拿的就是这样的长刀,沈大当家和老朱看见,回来给他细细地描述过,两人还描描补补,画出了这长刀的模样。
玉狐公子惊疑地看向老朱,老朱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这就是打雁山的人手中拿着的长刀。
玉狐公子心中疑惑,既然郑大都督有这长刀,就应该也有那神弓,怎么就没想到拿那神弓去打魏土匪呢?
那神弓的射程远,完全可以压制住魏土匪,让他们不敢到小路口来,官兵就可以趁机冲过那条小路,二公子就是这样打下雁山的。
朱长史把图纸铺开在桌子上,玉狐公子和老朱走过去,四人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这是雁山南边,被一个姓沈的土匪占着,有一条路通进去。”朱长史在图纸上指点着,“此路两边都是峭壁,土匪在上面建有石墙,躲在其后射箭,使官兵不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