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都督能见我,真是我的荣幸,多谢朱兄在大都督面前美言。”玉狐公子声音中充满感激。
朱长史面露不虞:“赵兄客气了,我们什么交情啊?兄弟之情,朋友之义啊,这么点小事,顺口一提罢了,还用得着你来谢,和我生分了是吧?”
“是我失言了,赵某认罚。”玉狐公子含笑道。
朱长史哈哈笑起来:“罚就不必了,下次我请你喝酒,你可不许推辞。”
“朱兄来叫,我随传随到。”玉狐公子极其爽快,一口答应下来。
朱长史十分满意,近一年来,玉狐公子躲着他,和他相聚越来越少,叫他三次,最多只来一次,今天这么干脆,莫非真是来改换门庭的?
两人说着话,边说边笑,和乐融融。
不一会儿,走到了书房,朱长史领着玉狐公子两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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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公子一脚踏入书房,眼睛先在房内快速扫了一圈。
靠近门口是两排书柜,里面最多的却不是书本,而是一卷卷的文书,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一摞摞的纸张。
里侧正中是一张书桌,几页纸胡乱扔在桌子上,然后只有一方砚台和一支笔,随意地放在桌子的一角。
这不是一个读书人的书房布置,玉狐公子心中下了结论。
他和吴太守合作三年,利益相关,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吴太守很多事都没瞒着他,曾在他面前多次嘲讽郑大都督。
吴太守常说,郑大都督一介武夫,粗鄙不堪,不知礼节,字都认不全。
这话肯定夸张了,不过这书房里看不到几本正经的书,郑大都督不喜读书,应该还是真的。
玉狐公子从书桌上抬起眼,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不由一凛,浑身犹如浸入了凉水,寒战四起。
那眼中有着将军百战的血气,他此生只在霍将军的眼中看到过,深深地印入了脑海,再不会错认的。
身后的老朱身为武者,对这气势更是敏感,玉狐公子察觉得到,老朱呼吸都突然变缓了。
玉狐公子仿佛被那眼攫住了,一时竟不能把目光从那眼中拔出来。
努力稳住心神,玉狐公子艰难地移开视线。
这位就是郑大都督了。
十八年来,世人多已忘了霍将军,都说郑大都督是天下最会用兵的,一见之下,果然名不虚传。能不能比过霍将军暂且不说,郑大都督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
“玉狐公子,幸会幸会。”郑大都督从书桌后立起身来,热情地迎上前来,引着玉狐公子入座,“来来来,在这儿坐下,人呢?上茶来,上好茶。”
这时的郑大都督笑容满面,和蔼可亲,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威势逼人的模样。
不过玉狐公子早已识穿了他的真面目,他再是和蔼,玉狐公子也是不敢放松的。
“不敢当,大都督折煞我了。”玉狐公子推辞着,声音中满是惶恐,“大都督先坐,赵某才敢坐下。”
“好好好,我们都坐下。”郑大都督转了回去,依旧在书桌后坐下。
下人搬来椅子,玉狐公子和老朱坐在书桌左侧,朱长史坐在右侧。
郑大都督转头吩咐下人:“用书柜第一个格子里的茶,快快煮好了送上来。”
回过头来告诉玉狐公子,“那是打了叶寒后,皇上赏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你来了,正好一起品品。”
“皇上赏的,那必是极好的,承蒙大都督看重,不胜感激。”玉狐公子在生意场上久了,不假思索,客套话张口就来。
“哈哈哈,玉狐公子可是财神爷,谁敢不看重?”郑大都督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玉狐公子连忙谦虚:“怎敢称财神爷,不过是偶得机遇,赚了一点钱罢了。”
这天大的机遇还是你儿子给我的,想着,玉狐公子加了一句,“皇上是天上神仙下凡,这是不用说的,其余的,全信州乃至全天下,除了二公子,谁敢称神?”
玉狐公子说得真心诚意,人人都听得出他声音中的诚恳。
这话郑大都督爱听,欣喜之下,夸儿子的毛病又发作了。
“钧儿自小爱琢磨些奇怪的东西,还有人说他不务正业,嘿,就让他琢磨出了高产粮的方子,这是不务正业吗?哪个务正业的能干出这事,让他来试试。”郑大都督很是不满。
“能把粮产提得如此之高,千古以来,唯有二公子一人,此功业可载入史册,短视之人,怎能知道二公子的志向。”玉狐公子义正言辞。
郑大都督很高兴,玉狐公子虽然只是个商人,说起话来却不比读书人差。
“钧儿得了高产粮的法子,当即就上报给了官府,一点都没藏着。”郑大都督继续夸儿子,说完看着玉狐公子,满面期待,等着他接话。
玉狐公子不负他望,拱手道:“二公子仁义,天下皆知。”
郑大都督更加高兴,难得遇到这样会接话的人,愈发滔滔不绝:“钧儿,巴拉巴拉……”
玉狐公子:“二公子,巴拉巴拉……”
坐在一旁的朱长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