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伙计来报,玉狐公子来了。
郑远钧立刻打起精神,这次再不会有意外了,她终于要和她的合作伙伴会面了,虽然玉狐公子并不知道,她就是拿出香皂、雪糖、蒸馏酒的人。
两个亲卫对视一眼,紧紧地盯着门口,他们要好好地看清楚,那个老朱到底有什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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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公子带着老朱,跟着伙计,一脚踏入房内,先团团作了个揖:“赵某来迟了,得罪,得罪。”
声音中带着气喘吁吁。
吴太守笑得十分亲密:“赵公子何必如此,我们的交情,还犯得着这样?不用赶这么急的。”
朱长史抢上前去,双手扶起玉狐公子,引着他入座。
“赵兄往这儿来,赶急了吧?快坐下歇歇。来来来,这是热茶,喝口暖暖身子。哎,老朱你没事吧?大夫怎么说?看你脸色还是不怎么好啊,来来来,先坐下。”
这边朱长史殷勤非常,吴太守看得眼角直跳。
这番作为,他可做不出来,还有那声“赵兄”,他也叫不出口。
他再抬举玉狐公子,玉狐公子到底只是一个商人,当不起他如此折节下交。
朱长史也是个读书人,竟然这样阿谀,简直辱没斯文,为了一点点钱财之物,连读书人起码的气节都不要了。
朱长史可不知道吴太守的腹诽,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这些日子满脑袋都是钱、钱、钱,有了钱,就可多造宝刀,多买重甲,多养军队,将来争夺天下,就有了更多的资本。
看着玉狐公子,他就像看见了漫天飞舞的银钱,在他眼前晃悠,叫他兴奋异常。
“赵兄你先歇口气,我再向你引荐二公子。”
对着朱长史热忱的脸,再听见这声“二公子”,玉狐公子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朱兄,你可知道,你三年来苦苦找寻的斗笠客幕后之人,就在你的身边,就是你家的二公子,你却舍近求远,来我身上下功夫。
朱长史听不到玉狐公子的心里话,他眼睛往旁边一瞟,奇怪道:“老朱,你怎么还站着啊?坐下啊,你不是还病着吗?”
这人真是,身体不好,还木讷,玉狐公子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人当护卫。
老朱只觉两道视线落在身上,如刮骨刀,割得他皮肤生疼。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两道目光的来处,正是对面的两个亲卫。
听见朱长史的招呼,老朱僵硬着坐下,垂头去喝茶。
曹刚和杜明收回目光,再次对视一眼,心中忐忑。
他们确定,这老朱确实不对劲,还是因他们而起的,没见都不敢和他们对眼吗?一个武者,不会懦弱至此,必然事出有因。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同时再一次确定了,这人对他们确实没有敌意。
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是武者,三人之间的一番交锋,除了他们自己,其余的人都是毫不知情。
等玉狐公子坐定,喝了几口热茶,平复了气息,朱长史向他正式引荐郑远钧。
“赵兄,这位就是我家的二公子。”
玉狐公子放下手中的杯子,立起身来,整了整衣裳,上前几步,对着郑远钧深深地弓身下去。
“二公子,今日赵某得见二公子,三生有幸。”
谢谢你,把种田之法和新式农具广告天下。
谢谢你,把香皂、雪糖、蒸馏酒交给了我,让我能给队伍配上精良武器,有了给霍将军报仇的一丝希望。
朱长史有些诧异,玉狐公子与人说话,常带着笑音,现在声音中却毫无笑意。
正因如此,配着他深深弯下去的腰,越发显出了郑重和真诚。
玉狐公子向吴太守行礼时,也没这样过啊。
朱长史不由感慨,二公子真是神仙啊,连玉狐公子这样滑不溜秋的人,心里都是敬重二公子的。
郑家出了这样的神仙,怎会夺不了天下。
老朱跟在玉狐公子的身后,也弯身行礼。
郑远钧连忙喊起,有心和玉狐公子多说说话,奈何她看着玉狐公子亲切,玉狐公子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郑远钧实在找不到什么好话题。
郑远钧挖空心思,最后也只说了几句寻常话。
“赵公子多大年纪了?”
“回二公子,今年五十二了。”
“赵公子有子女吗?”
“回二公子,膝下未有子女。”
“赵公子家居哪里?”
“回二公子,有多处家产,常居于府城。”
这两人一问一答,郑远钧只觉寻常,吴太守和朱长史却把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这样正正经经回话的玉狐公子,他们从没见过,也无法想象。
还一口一个“回二公子”,玉狐公子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话?今天这是怎么了?被二公子的神仙名头震住了?
朱长史心下转开了念头,既然这样,他能不能让二公子出面,劝说玉狐公子,以后有了赚钱的生意,别去找吴太守了,和他们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