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钧曲起胳膊,用肘子撞了撞她大哥,小声提醒:“大哥,爹派了朱长史收蛋。”
郑世子拍了拍额头,醒悟过来,心中牵挂的事太多,一时竟把他爹要做蛋生意的事忘记了,没反应过来,还要他妹妹提醒。
他爹要留着鸡鸭生蛋,拿蛋做盐蛋卤蛋松花蛋赚钱,他娘要杀了鸡鸭做菜,供给饭馆里的客人,两人要的量都多,这不就对上了?
到底是帮着爹,把鸡鸭留着,还是帮着娘,把鸡鸭杀了?
这是个难题,郑世子闭上嘴,不再参言,低头去喝手中捧着的热茶。
终于有人体察到他的难处了,左掌柜感激地看了郑远钧一眼。
昨天他派的人下去收鸡鸭,正好遇上了一伙收蛋的人,打一个照面,嗬,原来是一家人,一打听,原来他们是朱长史派来的。
一家人却产生了分歧,朱长史是郑大都督的心腹,左掌柜是王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两伙人各为其主,互不相让,先是言辞争执,后来差点打了起来。
事情报到左掌柜和朱长史这里,两人颇有默契,不约而同地把这事压了下来,没惊动主子。
可是问题还是摆在那里啊,鸡鸭就在那里,到底是留还是杀,总要有个决定。
先前左掌柜还想着怎么说话委婉点,把这事告诉王夫人,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背后告郑大都督的状。
不想二公子这么爽快,把这事直接就说了出来,倒是省了他的事。
“是呀是呀,二公子真聪明,一下就想到了。”左掌柜先夸了郑远钧一句,又大吐苦水,“夫人,大都督的人要留着那鸡鸭生蛋,我也不能强买了来杀了啊……夫人您看,怎么办?”
王夫人想了想,也有些无计可施。
郑远钧瞅了瞅王夫人的脸色,愁眉不展的,于是安慰道:“母亲,四百多只鸡鸭也可以了。”
王夫人叹了口气:“少了,饭馆两层楼,可以坐一百多人,中餐和晚餐一起算上,就有两三百人,就算只有两成人点了鸡鸭,四百多只鸡鸭,最多十几天就吃完了。”
“那就限额,搞饥饿营销。”郑远钧干脆地一拍手,“让他们知道,鸡鸭可是很稀罕的,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越是吃不到他们就越想吃。”
郑世子抬眼,眸光闪动,勾着唇角:“你这是把玉狐公子的一套学来了?”
“才不是呢,这个好多人都知道吧,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郑远钧故作惊讶。
说起饥饿营销,十个现代人有九个能说出一套道理来,这儿的商人虽然不知道这个词,在实际操作中也是会用的,玉狐公子就是其中的翘楚。
郑世子被妹妹噎回来,挑了挑眉。
“也只能这样了。”王夫人思索着,慢慢开口。
“母亲,一天做七八只鸡鸭,四百多只,可以撑两个多月呢,等两个多月过去,又有鸡鸭老了,不能生蛋了,我们就可以收购来。”郑远钧出主意。
“嗯,行。”王夫人点头,“我看了你写的菜谱,有很多花样,也不一定非要指着这鸡鸭。”
郑远钧赞同:“是呀,现在先多做点其它的菜,我那儿两个庄子,也有一些鸡鸭,到时候给母亲送来,等撑过这段时间,爹的鸡鸭场也可以提供鸡鸭,那时就不愁货源了。”
王夫人又点了点头。
“限额?卖给谁?不卖给谁?有个什么章程?”郑世子忽然问。
“这个简单啊,先到先得。”郑远钧脱口而出。
其余三人都看着她。
郑远钧莫名其妙:“怎么了?要吃鸡鸭的就登记,排在前面的就先吃,又简单又公平啊。”
“不能这么办,那些有身份的人家,不能和平民百姓放到一起,同样对待。”王夫人解释,“而且有些人情不能不顾。”
哦,忘记了,这是个有阶层的社会,上层阶级的有特权。
“那就办会员卡,按照交的预用费的多少,分两个或三个等级,每个等级限定分得的鸡鸭分量,同一个等级先到先得。”郑远钧又出主意。
王夫人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虽然还显得有些粗糙,再完善一下就可以了。
二郎还说她对开饭馆的事不了解,没什么好的建议,真是谦虚了,看这主意一个连着一个的。
“行,就这么办。”王夫人吩咐左掌柜,“你再把这法子仔细地想一想,定个章程出来。”
左掌柜连忙答应。
说完了鸡鸭,王夫人又想起了收购猪的事,饭馆里的很多菜都要用到猪肉的,作为主要的特色菜。
“猪呢?有多少?”王夫人问左掌柜。
提到这个,左掌柜精神一振。
“二公子庄子上的猪都给我们,庄子附近有不少人家养了猪,也可以买了来,我算了算,三天两头猪是有的。”
王夫人在心中思忖,三天两头猪,稍微限制一下销售量,也勉强够了。
现在还是货源少了,不过只要坚持过这段时间,二郎庄子上又有一批鸡鸭和猪长大了,郑大都督的厂子也开起来了,那时候就有足够的货源了。
忽然想起一事,王夫人看向左掌柜,拿手帕掩着唇:“那庄子附近人家的猪……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