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变态,好糟心。
输给这种阴险老狐狸不丢人,她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大不了等叶叙川出府时狠狠放个一把火,扛起蒺藜,趁乱遁走……
*
夜间,木门咯吱一响,叶叙川披一身冷露入室,抖落满地浮灰。
月色溶溶,芙蓉帐暖,烟年正对着窗台发呆,思考明日该怎么打发时间,究竟是给苹果雕花,还是跟翠梨比赛打水漂……
她呆滞的模样落在叶叙川眼里,令他感到无比刺眼,又堵心,昔日灵动的美人被关在斗室之中,就如一朵鲜妍的海棠丧失了生气,只得逐渐枯萎。
“少做出这一副晦气的哭丧脸,”叶叙川捏了烟年下巴,冷冷道:“实在倒人胃口。”
烟年好脾气道:“那我多笑笑,大人就能满意了。”
说罢,她扯动嘴角,敷衍一笑。
她面无表情时诚然令叶叙川烦躁,可一旦露出这般浮于表面的假笑,简直令他恨不能撕碎这张虚伪的脸。
叶叙川气得眸子都有些红了,把她摔入一堆云团般的软枕中,烟年的假笑还未收敛,就听见裂帛之声尖锐地响起。
唉,又来了。
她轻声问道:“在夏府逗留甚久,如今我还算是大人的妾室吗?既是妾室,待得三五年后大人玩腻,能否放我离去?”
总不清不楚地被关着也不是个事,她颇有些好奇,在如今的叶叙川眼里,她究竟是个什么地位。
叶叙川一顿,随即冷笑道:“你一个细作也配肖想自由?先前就说了,你只配做个玩物,老实待在这冷苑之中,这辈子都别想离去。”
看不出是真心还是故作姿态。
烟年不由颓废:“之前大人抓的细作都给了痛快,为何就我被拿来当了玩物?”
看惯她妩媚振作的模样,头一回见她蔫头蔫脑:柔软的朱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贝齿,如同被敲了一闷棍的土拨鼠。
叶叙川愣神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他立刻为方才的失神感到羞恼。
不都看穿她的本性了么,为何还要被她装出来的柔弱可爱迷惑?他贱得慌吗?
这女人心里根本没他。
这羞恼越烧越烈,如火焚心,让叶叙川越发口不择言:“你还当真以为我对你有兴致不成,不过是嫌日子无趣,把你当个发泄玩意罢了,瞧瞧你这颓丧模样,若不是你这躯壳尚可一用,你早化作乱葬岗上无名尸骸了,还留你到今日么?”
前半截话烟年是信的,但后半截……呵,下不去手就直说,何必找一堆蹩脚缘由。
罢了,烟年悻悻地想,跟气头上的人讲不了道理,还是等他冷静了再说。
她识趣地打开自己,十指纤白,肤光如玉,配着她安然颓丧的神情,更显得冶艳,宛如海棠开到荼靡,任君采撷。
叶叙川喉头一紧。
还未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已经沉溺于她的甘美之中。
他不想与她多废话,反正说得再多,也得不到想要的应对,还不如就自行从她身上取走他需要的东西,简单省力。
他试图说服自己,自始至终,他喜欢的只是这张皮囊,而非皮囊下虚伪的灵魂。
他也不知道为何总来寻她,欢愉不假,可心始终是冷的,盯着她麻木的脸庞,他也跟着一同郁恨,到月上中天时,总是不欢而散。
可是,难道这不是他想要的吗?把她丢在夏府的那段时日,他不止一次午夜梦回,于迷梦中触摸温香软玉。
醒时只余一枕寒凉,他在黑暗的夜里喘息着,身体肿胀难忍,发疯般地地想把她抓回来,囚在他的床上,让她每天除了被他按着敦伦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得偿所愿,为何还是满腔愤懑?
烟年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目光虚虚地落在原处,好像隔着纱帐、房瓦、重重云霭,去望天际的月轮。
他注意到她脸色渐白,可却没有停下。
他想让她也难受一点,最好刻骨铭心,精疲力竭,永远别再有力气去引诱旁的什么夏修文,丞相公子。
烟年也没有求饶。
受过专业训练的细作,忍痛的本事总比一般人强一些,她只静静地躺在那里,消纳他的粗鲁蛮横。
待他尽兴,她才疲惫地靠上了枕头,伸手去够桌边的痰盂。
叶叙川盯着她,目光灼灼:“盛住,咽下去。”
烟年一顿,眼中掠过屈辱的光。
细白的颈子起伏。
她抹了抹嘴,低声道:“烟年送大人。”
这是她坚持的一个奇怪礼数,好像妓家送她相熟的客人。
这样的态度令叶叙川如鲠在喉。
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与她大吵一架来发泄情绪,毫无控制力之人与禽兽何异?所以他只冷冷道:“不必。”
可她还是穿上衣服跟来了,云鬟散乱,苍白的面上尤带红晕,好像风中一枝伶仃的海棠。
一缕细发贴在侧颊上,叶叙川想替她拨开,可刚抬起手,又放了下来。
走出两步,她忽然闷哼了一声。
叶叙川回过头,开口问道:“怎么了?”
“不要紧。”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