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小说里,昭瓷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薛忱死在了不周山。
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怎么出去?”昭瓷虚心请教,“有出口吗?或者什么密道之类的?还是有办法联系外界?”
“你怎么这么想出去?”薛忱似笑非笑,“上回在石洞里,你还说要和我一直待那呢。”
“这不一样。”昭瓷很认真地和他解释,“上次那个地方舒服又凉快,适宜居住。这里……”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不过,其实我一个人待着倒没什么。吃的喝的也都够。】
【实在不行就投个毒,分分钟润出秘境。】
【只是你这情况太不妙了,直接润出秘境会不会有影响啊?】
【烦烦烦,你当时就该让我自己掉下来的。】
薛忱微愣,半晌没说话。
昭瓷倒是在等他回答之前的问题,又发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声音。
她只好回头,准备再开口,突然又噤了声。
玄衣少年侧过头,微倚着墙,眉头紧锁一处,又是骤然昏迷过去。红痣处,明晃晃沾着滴血珠。
昭瓷拿帕子小心擦去。
起身,稍一犹豫,她拎起一旁的石罂花往地底深处走去。
有风定然是同外界有联系。
山底风的流向统统是往这处的。
走过一段距离,出乎意料,那条路只是通往另处密室。
石门紧闭,昭瓷试探地推了一下,竟然就那么打开。
尘土飞扬,呛得她连咳几声。
密室里置着石桌石椅,旁处还有石质的博古架,其上落满灰尘,明显的书房布局。
桌面用镇纸压着沓东西。
昭瓷小心合上门,警惕地走到桌边,随即瞳孔剧缩。
那叠不晓得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纸张,崭新如初,用简体字写着回现代的方法。
修真界的文字同现代截然不同,所以这张纸,只可能是其他的、来自现代的人留下来的。
「花这么多年,我终于找到回现代的方法了。」
「但我已经来不及了,望后世有缘人能重回现代,莫要步我后尘。」
昭瓷移开镇纸,盯着最顶上那行字发呆,也没继续往下看。
回去,是又躺回病床上吗?
吼——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凶猛的兽吼。
不周山剧颤刹那,又很快归于平静。
石罂花却在这时晃了晃根茎,一片花瓣徐徐坠落。
它摸不清状态地左右张望,突然“啊啊啊”连着叫了好几声,抱住昭瓷的脖子,瑟瑟发抖道:“快走,快走!不周山,竟然是不周山!”
她就是想走也没法走啊——除非给自己投毒。
但怎么说呢,如非必要,她不太想自杀第二次。
青云宗给的那些符纸,在这里也没一个能用的。
昭瓷拍拍它的脑袋,安慰道:“是不周山,但没事的。”
石罂花显然没被安慰道。
“薛家那小子不在吧?”石罂花警惕环顾四周,骤然松口气,凑到她耳边道,“我跟你讲,你得趁着他没发现早点走。”
“你知道这不周山下镇压的是什么吗?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很多东西。”它叶片飞速抖着,像是怕极了。
昭瓷摇摇头,终于拿起那张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饕餮!是饕餮!”讲这几个字时,石罂花明显地压低了音量,“上古时期,它曾为虐四方,不少修仙大能舍命将其封印。然而数年前,封印不再牢靠,就算是大能再次牺牲都没能重铸封印。”
“于是,有人提出挑选合适之人,以其身为容器,将饕餮封印入内。很邪门的法子,过程也曲折,结果竟然成了。”它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知道挑中的那个,是谁吗?”
嘎吱。
合上的石门又被缓慢打开。
玄衣少年背着手,款步往内走,肩部饕餮纹金光粼粼。他平缓地望向昭瓷,微弯眉眼,态度分外温和地开口:“你怎么,总乱跑呢?”
还是那双红瞳,却不再是无光的空洞模样。
“就是薛家那小子。”石罂花的声音在识海里焦躁响起。
昭瓷愣了愣,手中纸张自然下垂,黑字朝向了面前的少年。
这文字……
薛忱挑眉,目光落在昭瓷手里的那堆纸。
“上面写了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微笑问道。
好似什么也没瞧见。
“没什么。”昭瓷摇头,将那纸理好放回原处,蹙着眉头深思。
它上面写的法子很古怪,看起来就不像能成功的样子,但描述得又道理。
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她能不躺在病床上呢?
【回现代啊。】
【唔,手机、奶茶、漫画,还能和游戏里的崽崽谈恋爱。】
【也行也行,回也行。】
她穿越前的生活可真丰富多彩呢。
“昭瓷。”薛忱轻笑着开口。
昭瓷不明所以:“嗯?”
“如果,”薛忱撩起眼皮望向她,像开玩笑般,懒懒散散道,“你被一直困在这儿,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