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瓷不作答,指尖试探地捏了下她的指尖,声音格外软糯:“牵手。”
还颤着睫询问他:“好不好?”
“我能说不好?”薛忱挑眉,径直翻过手腕,直接同她十指相扣。
昭瓷微弯眉眼,像他总做的那样将下颌搭在肩膀:“怎么这身着装?好看的。”
“祭神节的庆典,我有时要在那坐几个时辰。”薛忱如实解释,由着她拨弄头顶的冠饰。
良久沉默。
薛忱突然轻轻捏了下她的手,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好看吗?”
除了她之外,没人这么说过。
“嗯。”昭瓷很用力点头,抚着他簪子的纹路,小声开口,“但是不重吗?感觉好沉。”
她就这么拨动几下,就觉着沉得不得了。要让她戴这玩意,坐那数个时辰,脖子估计都要断掉。
她问得认真,薛忱答得也认真,蹙眉思索半晌:“可能还好?习惯了就不太有感觉。”
“摘吗?戴久了脖子好难受的。”
“不要。”
昭瓷都准备给他上手扯掉,闻言愣了下:“为什么?”
她揉着他后颈的肌肉,明显觉着比平日里僵硬不少。
薛忱侧过脸,半晌才很不自在地憋出几个字:“因为好看。”
昭瓷:“……”
随机反应过来点什么,她嘿嘿一笑,环在他腰侧的腿愈发收紧:“你每天都好看。”
末了补充:“长在我心巴上的好看。”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被轻捏着后颈从他怀里拽了出来。薛忱两指摩挲着,眉头皱在一处:“要么你和我说发生什么了,要么你松手让我听听。”
她现在整个人就是很奇怪,从进来时就是,奇怪得不像话。
昭瓷垂首,看也不看他,良久都没应声。
他也不催促,同样垂了眸,目光落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
不知过去多久,才听见她轻轻开口:“其实是肚子饿坏了,午膳都过去好久好久了。”
“说谎。”
少年平静望向他,半点不信她这点鬼话。
还得修炼些说谎的本领啊。
昭瓷捏了捏他的脸,小声道:“好吧,其实是因为今天的汤包,口味你挑错了。我有点不高兴。”
薛忱微愣。
昭瓷的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攥着他的手愈发收紧。
不知沉默多久,她突然听见他分外困惑地问:“你之前不一直爱吃这种吗?虾仁蟹黄,还不沾酱油。”
绷紧的肌肉陡然松弛下来,昭瓷松开同他牵着的手,抽离出来,合握着环在脖颈处,极轻地开口:“现在也喜欢。”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像在无理取闹。”她脑袋左右蹭了蹭,指尖穿过他后脑勺的发丝间,“就看了个话本子,里面有姑娘家被大家都忘记,死的时候都没人收尸,好惨好惨。”
“我就在想,你会不会也把我忘了。”
说的话里真假掺半。
“脑子犯抽,丢人现眼了,即刻反省。”她分外严肃说道。又揪紧他的衣摆,抬起眼皮,带着几分难察的小心:“你真没有忘记什么吧?”
薛忱目光微闪,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温声道:“什么都会记住的。”
第100章
阳光明媚。
薛芸的贴身侍女来敲门时, 昭瓷正坐在屋里温书。
左手边,一只铜制鸭嘴香炉往外吐着香雾,炉底亮着个阵法。
“有效果吗?”石罂花歪着根茎, 往底下望。
“你别把自己烧着了。”她伸手将花揪回来,弹掉沾着的香灰,“有。”
石罂花肉眼可见地露出点喜色,刚要开口,又见她食指和拇指捏起段极小的距离:“但不多,就一点点。”
锁魂阵不能对布阵者起作用,昭瓷又不是阵修,只能根据青云宗学得那点知识, 稍作改进,看看能不能稍缓和魂身分离的状况。
是有点作用啦, 比如她面色上看起来就与常人无异——除了时不时得咳点血。
石罂花看着她动作娴熟地逝去唇边的血迹, 实在忍不住, 抱紧她的手指:“你直接问他嘛。也许他就愿意呢?况且你们在谈恋爱,他这么做也应该的。”
说话音量越来越低。不管有没道理, 对它来说, 都是昭瓷的命更重要些。
“他又不欠我的。”昭瓷拨弄它的花叶, 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道, “我和他谈恋爱, 是奔着快乐去的,又不是奔着他的命去。”
见石罂花似想再说什么,她屈指弹飞它, 垂首:“温书啦,你自个玩去。”
那只小巧的通知鸭嘴香炉依旧吐着香雾。
“咚咚咚”的敲门声, 也正在这时响起。
“昭姑娘,家主有请。”侍女恭敬道。
万籁俱息。
昭瓷压根食指在唇瓣,一人一花在屋子里完全不吭声,生怕叫外人发现里边的动静。
薛忱出门前,也有和她说过,他娘亲来人不用管。那她躲,就躲得很心安理得了。
门外的侍女再喊几声,未得回应,便没了其他声音。
昭瓷提起的颗心总算放下,顺手翻开记录剧情的本子。倏忽瞪大双眸,方写不久的字迹,这会儿已经淡去大半。第一页记录的内容,甚至瞧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