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忱照例从剑身跃下,伸了手,将发着呆的少女抱在怀中。
左右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又是休沐,道路空荡荡的,他干脆抱着不撒手,只一个眼神,长剑便自觉地收入鞘内。
“要去找贺川长老的。”昭瓷轻轻捶了他下,他才松开,但仍要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无论多少次,胸腔里都会有股奇怪的、好像不归她管辖的飞速跳动。
现在时机好像挺好的。
昭瓷握紧他的手,低声唤道:“薛忱。”
薛忱:“我在。”
贺川长老的房屋近在咫尺,昭瓷脚步不停,抿抿唇,小声又飞速地说道:“跟你讲个事。”
与他交握的手无意识收紧,薛忱蹙眉,没懂什么事会叫她这般紧张:“你说。”
有意让她稍放松些,他半开玩笑道:“天塌下来都没事,我给你托着呢。”
昭瓷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道:“就,我把你送的发簪弄丢了,找好久都没有找到。”
“对不起。”她低垂脑袋,没敢同他对视。
之前稻草娃娃被别人搞坏她都不舒服,将心比心,她本人弄丢了他送的发簪,那肯定更叫人不舒服。
尤其这好像还算……定情信物?
话刚说完,紧攥着她的那只手也俶尔松开。
昭瓷抿抿唇,头垂得愈发低,将手悄悄背到身后,只盼着多走几步赶紧见到贺川长老,躲去这点焦灼。
生气也是无可厚非的。
她沮丧想着。
熟料下一瞬,方离开不久的冰凉感就整个移到面颊两侧,不由分说地捧起她的脸。
昭瓷迟疑眨眼,看着那张昳丽的面容逐渐逼近,停在眼前一寸之地。
“真的吗?”少年乌睫低垂,眼底泪痣透着隐约的靡丽红意,“不是讨厌,或者其他别的什么?”
在她开口前,他又捂住她的嘴,闷声补充:“不可以骗我。”
第092章
“当然是真的啊。”昭瓷被他捏着脸, 含糊不清道,“比真金白银都要真呢。”
从他的语气里,她敏锐察觉到点什么, 警惕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薛忱同她对视半晌,抿抿唇,还是如实交代:“我见过花芷带那个发簪,她说是别人送的,所以……”
“所以你以为是我送的?这事你明明就能来问我的。”昭瓷打断他,难以置信瞪眼,捧着他的脑袋,用力一撞, 凶巴巴道,“薛忱, 你是没长嘴吗?”
瓮城论坛时, 花芷经常坐在她附近。印象里, 她穿红衣就只有一次,而那天刚刚好……
“之前有一天, 你说不想抱我的那天, 是不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薛忱垂睫, 没立刻做声。
这基本就是默认了。
昭瓷脑袋后仰, 更用力地砸了一下。
好气, 好气好气。
他宁愿自己在那别扭憋屈, 也不和她讲。
但这事,归根到底确实是她的问题。昭瓷同他额抵额,还是想先哄一哄。
“那你现在起不要因为这事生气好不好?”她低声保证, “下次你送东西,我一定全天待命, 好好收着好好保管。”
不过如果真是在花芷那,事情就好解决了。
昭瓷想着,又顺他毛往下捋:“而且你也不要生闷气,过来问我嘛。只要你问我,不管是这事,还是什么别的,我当然都会好好解释的。”
说这话时,她格外认真,乌黑的瞳仁里泛着琥珀色的亮泽。
薛忱在那双眸中找着自己的模样,瞧过半晌,轻轻“嗯”了声。觉着有些敷衍,才在后边补充:“我知道了。”
她仰起脸望向他时显得过分乖巧,连发顶都是毛茸茸的。薛忱指尖泛痒,抬手揉了一把,忍着将兔耳帽带回她脑袋上的冲动。
昭瓷由他动作,嘴里嘟嘟囔囔,也要去揪他的脸:“你说你长这嘴做什么嘛。光用来亲人吗?”
“那你亲人确实比说话好得多。”她又在后头嘀咕。
薛忱侧着脸躲开,乌睫轻颤,耳尖悄悄红了一片:“你好烦。”
“像这时候长嘴就是毫无必要的。”昭瓷严肃教育。
“和好了吗?”她伸出只小指,试探地问。
薛忱不晓得这动作什么意思,猜着勾上去,笑道:“什么时候闹掰过?”
贺川长老的房间再有几步路便到了。
昭瓷的尾指和他的还勾在一处,倒没再说话。等走到门前,她抬手叩击几次,才转过脸,冲他眨眼扭肩道:“你在这等我,好嘛好嘛?”
“好好说话。”薛忱蹙眉,摁住她乱动的肩膀。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看来不行。
昭瓷瞧他淡然的面色,垮脸叹气,准备回去也买点书来进修下。
果然学习还是很重要的,薛忱就是个实例。
敲门没多久,里头传来贺川长老的声音:“进来。”
“那你要在这等我。”昭瓷边推门,边回头叮嘱。
“我知道的。”他低声回应。
屋里云雾缭绕,四角点着明晃的灯火,木桌临窗,上摆鎏金雕花铜炉,吐着净心好闻的香气。
贺川正坐在把太师椅上,翘着腿,毫无半点长老的架子。回头一见是她,摆摆手,满不在意道:“不用行礼,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