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贺川带走庞晓山、所有人都走光了,昭瓷还盯着地面的焦黑发呆,心想方才他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视线、笑容、话语,很明显都是冲着她来的。
薛忱垂眸,盯着姑娘家乌黑的发顶,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她也没有反应,全然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倒是挺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又不想用读心术,总觉着枉顾了她的意愿。
薛忱抿了下唇,勾着她的手指。她站多久,他就跟着站多久。
昭瓷直站得腰酸背疼才回过神,尾指轻划他的掌心,一吸鼻子,低声问道:“你觉着,他说我死了很多次,不长记性,是什么意思?”
说这话前,他还先丢个悬念,说百妖作祟另有玄机。联系上下文,这个玄机……不会是她吧?是不是她重生,然后无形间破坏什么平衡,造成这样的局面?
昭瓷又想起花芷说以前认识她,阿紫也说以前和她熟,有没有可能她以前来过这个世界,然后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贺川长老不说了么,胡说八道。而且说得也不定是你罢。”薛忱瞅着她的神情,轻声宽慰,“死过再多次,昭瓷都还是昭瓷。我认识的昭瓷,什么都能当,就是不会当大坏蛋。”
“这些事我会弄明白的,弄明白了告诉你,好么?在此之前,不要再皱眉了。”他望向庞晓山留下的动静,眸中一闪寒光,抬手精准地抚开拧成麻花似的秀眉。
“回去歇会罢。”他试探地环住姑娘家的腰,见她无甚反应,便大张旗鼓地将人揽过来,下颌搭上去,轻柔道,“睡醒就会没事的。”
第085章
等回青云宗, 她肯定是要好好睡一觉的。在瓮城消磨快小半月的时光,总算能回青云宗。
昭瓷坐在飞车上,瞧窗外白云飘过, 没多久又腻了,转过脑袋好奇地问捧书而坐的少年:“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薛忱一脸平静地将书合上,在她靠来前,就已经将书揣入芥子囊中。
昭瓷嗅到点不寻常的气息。
外边阳光刺眼,她便掀下车帷,悄悄挪过去:“真的没什么?”
“没……”薛忱想将方才说过的话再重复遍,起了个头,话语却骤然一噎。
他抬手抵住昭瓷凑近地额头, 身体后仰,后脑勺抵住车壁, 温声问:“你怎么又靠过来了?”
昭瓷晕阵法, 他们便一如既往地坐飞车。路途平稳, 但人倒是……
“闹腾这么久,你不会累的吗?”薛忱真心实意发问, 手指悄然而动, 将昭瓷本来整齐的乌发揉成乱糟糟一团。
“上回坐飞车, 你可是发呆发一路, 安静得不得了。”他又道。
“那不是因为和你待一处吗?和别人待一处我又不这么闹腾。”昭瓷指尖捏起的距离逐渐放宽, 替自己辩解, “而且我们不是熟了这么多嘛。”
“你要嫌弃我,我只好坐回去啦。”昭瓷试图拯救自己的头发。
薛忱笑了下:“你戏好多。”
昭瓷撇撇嘴,冲他做个鬼脸, 想挪回原位去。
才刚有动作,额前的力道一松, 她整个人被拦腰揽过去,手顺势落下,隔着柔软的衣裳触及少年结实紧致的肌肉。
昭瓷同触电般抖了下,立刻收手,眼神飘忽刹那,严肃谴责:“是你刚刚说我闹腾。”
“那我又没嫌弃。”
少年的嗓音懒懒散散的,头顶一道地落个稍重的物件。
昭瓷不用抬头,就习以为常地认出这是他的下颌。
他真的好喜欢将下颌搭上来,也好喜欢抱她——可能是因为她肉多?最开始还不好意思,现在抱多了,跟脱敏似的。
“只是你闹腾都一个人闹腾。一会儿和石罂花玩,一会儿又和那只白猫玩,没有搭理我。”薛忱平平静静道。
这是在说她不理他吗?
昭瓷摸到点门路,晃晃脑袋:“那你可以找我嘛。是你一直在看书,我不好意思打扰你。”
她稍稍仰起脸,发顶从薛忱的面颊擦过,麻麻痒痒的。
薛忱目光微动,不自觉用下颌蹭了蹭,微阖双目:“我怕你生气,气泡鱼。”
……这是在说她?
昭瓷瞪大眼睛,很快面无表情地后仰脑袋,狠狠叩在他下颌,听他“嘶”了声,这才展眉:“又说,你又这么说,我才不是气泡鱼。最近明明是你在大前天生气……”
话未说完,脸颊便被往两边扯,再一个字都说不出。像揉面团样,她的脸变成好多个形状。
“不准提大前天。”他故作狠厉地威胁。
昭瓷拍拍作祟的那只手,嘟嘟囔囔:“要捏瘪啦,松手。”
衣袖顺着手腕下滑,露出腕上带着的银链,闪闪发光。
薛忱当然瞧见这点饰品,微弯眉眼,依言松了手,望向窗外道:“到青云宗了。”
离开小半月,回来时灵药山脚种的花树已然结出细小的花苞,掩在青叶间,煞是好看。
昭瓷浑身舒展,透过车窗,瞧见了涂珊珊的脸。
“昭瓷!”
涂珊珊挥手笑唤,看着车窗内的姑娘家也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从窗里消失,在大敞的车门里现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