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昭邹摸摸她的脑袋,目送她进屋。
这才转身,望向跟着他们一路的少年和,和善笑道:“薛道友,请问为什么跟着我们呢?”
薛忱抬眸,温声解释:“我住这。”
他目光赫然落在昭瓷旁边那扇合实的房门。
倒是忘记有这茬了。
昭邹神情一僵,让出路,尴尬笑道:“那什么,我就随口一问啊。好梦。”
“好梦。”薛忱应道,从他身边经过,往自己房里走去。
耳边金饰一晃而过,昭邹瞪眼,总算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觉着纹路眼熟。那可不眼熟吗?
昭瓷学会做这些小玩意时,设计的第一个图纹,就是这样的。
巧合,是巧合,一定是的。
昭邹安慰自己,那股不对劲感却愈发强烈。他捏紧拳头,连牙齿都磨得嘎嘣嘎嘣响。
那凛厉的视线,紧随着薛忱进屋。
薛忱合门,眉宇间罕见闪过缕困惑。
之前他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昭瓷的兄长确当真对他有敌意,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找不着答案。
薛忱无甚睡意,便取了从玉溪递来的那些事务,挑灯批读。
长夜寂寥,烛火时不时轻微跳动,无形间柔和了少年的轮廓。
没过多久,他倏忽放下朱笔,抬手在额旁揉着,目光不自觉往右侧望去,似乎想透过厚实的墙壁瞧见什么。
寂静间,窗户突然被轻轻叩了下。
像石子投入湖面时那样,在长夜里激起不轻不重的声响和满片漾开的涟漪。
【睡了吗?还没睡吧?还是睡了?】
听起来就很纠结。
薛忱目光微动,毫不犹豫地扯开窗子,敞到最大。
少女立在星辉月华之下,青衣翩跹,乌发飞扬,眼里半落未落着他屋里的阑珊烛火。
“昭瓷。”薛忱声音放得极轻,“怎么了?”
她没立刻说话,他就又问:“进来还是在外面?”
“可以进来吗?”昭瓷试探着凑近,手搭在窗沿借力,想往里翻。
薛忱却已经伸手,揽着她的腰,直接将人举了进来,放在窗沿上。手也从那截纤腰移开,落在她身侧,一左一右包围得严实。
他微微俯身,垂首笑问:“我哪次没让你进来?”
姑娘家盯着他,明显醉态未消,思索时又是副娇憨模样。
“好像是哦。”她深思熟虑,得了个这样的结论。
薛忱由着她打量,也在打量着她,重复问道:“怎么这时候来找我?”
话音刚落,面庞便像之前那样被捧住,连落下的目光也如出一辙。
“因为忘记和你说晚安了。”她嘿嘿一笑,弯着眉眼出声,全然不觉着这话说得有多别扭。面颊在月光底下时几乎发着光的莹白,唇色愈显鲜艳。
酒醒后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不会像醉着的那样说这些话。
薛忱一颤睫毛,又想起之前柔软水润的触感,想抿唇,却骤然止住动作,只温和平静地同她对视。
颊侧的十指带点夜的寒气,他垂睫,抬手轻轻覆上去,不着痕迹地蹭了蹭,低声问道:“就这样吗?”
昭瓷晃晃脑袋,眸中依旧像盛着清晨的雾气。
”不是。”她摇摇头,坦荡地望着他,“我有点想见你。”
第081章
薛忱定定看过她半晌, 目光微动,掌心无声无息贴上她的手背,低低开口:“我也是。”
昭瓷一听这话, 却些许不满,挑眉哼道:“也是什么?”
她翘起拇指,在他掌心里画着不圆润的圈:“说话要说完整。”
姑娘家整个人笼罩在晚间的朦胧光线里,逆着光,愈发显得有些隐隐绰绰,看不大真切。只眸中好巧不巧落上碎光,熠熠生辉。
薛忱眉眼微弯,俯了身, 温声道:“我也想见你。”
见不到的时候想,见到了就更想。
“那你是比我想见你更想见我吗?”她跟绕口令似的, 掰着手指数道, “我是有点, 但是你没有有点了。”
“算了,我也不要有点了。”她盯着他, 忽地, 嘿嘿笑道:“我们就是一样的了。”
薛忱垂睫, 轻轻地“嗯”了一声。抬手, 将她眼角因困意渗出的那点泪花拂去, 轻轻开口:“我送你回……”
话语戛然而止。
他习以为常地看着她靠近, 却依旧不可避免地绷紧下颌。
但她只是凑过来,紧紧攥住他一节衣袖,鼻尖翕动:“话说, 你身上为什么有股特别的香味?”
她不也是?
“你下回,”薛忱话语微顿, 也跟着凑前,贴住她的额头,平静道,“不准喝酒了。”
近了,那股明媚活泼的气息果然愈发浓烈。像盛夏里开的一捧捧繁花,肆意生长。
“可是你刚说明天……”
“明天也没有。”
“那后天……”
“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以后都没有。”
昭瓷显然酒还没醒,瞪大双眸,费力消化着他的话。片刻,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吗?以后都没有的喝了?我自己去买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