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她的时候,周围分外安静,久违的安静。
可等他松手时,又是纷杂的喧闹,百妖还在不停地啼鸣着。
她内心隐隐有个猜测,轻轻揪住他的衣摆,试探着问道:“你手能给我一下吗?”
薛忱没意见,将手递过去,懒散问道:“怎么?”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缩,没来得及挪走便被柔软温热的触感包裹。
昭瓷攥住他全部的手指,又松开,再攥紧,像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乐此不疲玩着。
在她最后一次抽离前,薛忱微颤眼睫,很快收拢五指,反客为主地攥住她全部的手指,再次问道:“怎么了?”
他攥得不大紧,昭瓷也没抽出来的想法,轻微晃着,指尖一下下与他的指尖相碰。
“就是碰到你时,周围会变得很安静。”她认认真真道。好像碰到他的时候,就会听不见百妖夜啼的声音。
“咳咳咳。”
后边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几声刻意的咳嗽打断。
回过头,果然看见是昭邹。他背着手,正前所未有和善地望向她,和蔼微笑。
没等她开口,他就慈祥道:“昭瓷啊,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他已经站着观察很久了。真是越说越离谱。
昭邹的笑容愈来愈和善。
“就来。”昭瓷应道,松了攥着的衣袖。自己的衣袖却在同时被轻轻一扯。
“我在这等你?”薛忱垂眸,望向她嫩粉的指尖,又有点手痒想捏,指腹摩挲着。
昭瓷点点头,又很快摇头:“没事,我等会去找你罢。”
这番对话自然尽数落入昭邹耳中。他听得眉心一跳一跳,深吸气,才慢慢将心态放稳。
之前那个送发簪的还没找着,这又来一个。昭邹实在担心自家傻白菜吃亏。
等她过来,昭邹一扬下颌,带人走到角落,严肃喊她大名:“昭瓷。”
他严肃,昭瓷也跟着严肃,板着脸问:“怎么了?”
上回见昭邹这样的神情,还是她大考好几门课不及格时。
“是这样的,哥哥我呢觉得找到好朋友确实是件很好的事。”昭邹清清嗓子,尽量让氛围不那么紧绷。
昭瓷不明所以,点点头。
他这才进入正题,状似不经意问:“但你觉不觉得,你和那谁关系可能有点过好了?”
他连薛忱的名字都不愿意喊,想起方才那幕,就一个头两个大。
这几天,他也有打听薛忱的事,众说纷纭,有人崇拜他也有人唾弃他。
昭邹也知道传言不可信,也很感念他对昭瓷的照顾,可一码归一码,他实在不想昭瓷和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人扯上关系。
但昭邹也没想叫她不自在,拇指和食指捏了小段距离,委婉道:“虽然就一点点,这么一点。”
昭瓷反映了下,才意识到他在说薛忱。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摇头,坦坦荡荡道:“不就同门么?”
昨天薛忱才暗示不想加入她的友军第一梯队呢。
昭邹“啊”了一声,见她说得这般认真,又疑心自己感觉错了
“真的?”昭邹狐疑地望向她,“你没什么想法?”
有的话,他可得好好教她什么叫“拿捏”。
面前的少女比他还困惑,蹙眉反问:“要什么想法?”
昭邹盯着她半晌,从头打量到脚,舒口气,笑道:“没。就你说的那样,同门,挺好的。”
昭瓷等过挺久,都没见他讲话,晃着手指道:“那我走了?等会还要去论坛,想回去收下东西。”
“行。”昭邹点点头,“我也准备去找阿紫。”
昭瓷挥手:“拜拜。”
昭邹:“拜拜。”
可他还觉得有哪点不对,背着手,看自家傻白菜提着裙子往前跑去。
院里红墙旁,少年倚树而立。乌发倾斜,偶尔地遮住秾丽的眉眼,愈发显得神情冷淡。
一阵风起,扯着他耳边坠金饰的小辫子左右晃动。
他原先像在走神,于名字被喊出的刹那,陡然回眸。面上寒意消散,循声望去,整个人就变得鲜活不少,明显的少年朝气。
“薛忱。”青衣的姑娘广袖飞扬,像小鸟似的飞过去。
“你怎么还没回去?”她问。
她步履匆匆,碎发随风飞扬,稍许地挡住了眉眼。
薛忱自然抬手,将那点碎发拨到耳后,平静道:“想等你。”
目光越过少女的身影,正正好与树影里的青年对视。薛忱稍许怔愣,从她兄长的眼神里,莫名瞅出“大卸八块”四个字。
没等他细想个中缘由,指节便被轻轻勾了下,薛忱低头,就听她小声道:“碰到你的时候,我就听不到百妖夜啼的声音了。”
那和他的读心术一样?
薛忱挑眉,神情一片淡然,绿白交叠的衣袖底下,名正言顺地也勾住了她的手指。
第072章
快到论坛时, 昭瓷才发现自己忘拿东西了。她拽拽薛忱的袖子,没等他俯身,就踮起脚附耳解释道:“我回去拿下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