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见的事绝不会和别人说的,而且很快忘记。”昭瓷双手捂嘴,指尖打开又并拢,悄声道,“但你要有什么想说,都可以找我。或者有什么我能做的,也告诉我。”
薛忱低低应了一声,眉眼莫名耷拉。
良久,才轻轻开口:“确实有件事想要你做的。”
“您说。”昭瓷严肃。
薛忱轻笑一声,将她的乌发别到耳后,刻意避开耳尖:“别再从我眼皮底消失。”
可这事不怪她的。
要能选,她也不想突然弄这出。
这般想着,昭瓷却还是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她又回到先前的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不告诉你。”薛忱刻意瞒过神魂契,当然不会告诉她,之前开口,也就是想逗着玩儿。
昭瓷见他态度坚决,无意追问,轻轻“哦”了一声。
【不过,薛忱来这了,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等。”薛忱微弯眉眼,得到满意的答案,主动解释道,“找你的时候,我发现两边空间在某个时刻会短暂重叠,同时暴露阵法构造。找到阵眼,便有机会出去。”
昭瓷立刻联想到之前的事:“是我之前消失的那个时间点吗?”
“嗯。”薛忱应道,
阳光愈发刺眼,坐着的石头都变得热乎。
昭瓷抬手挡在眼前,叹气:“那不得等到明天了?时间又不会倒流……”
她话语微顿,骤然瞪大眼睛,仰起脸望向头顶的烈日。
是啊,时间不会倒流。
但方才,枯树作祟的时候,太阳已有西沉迹象,这会儿却又高悬头顶,还在往上升。
昭瓷望向挂在树梢的卯日灯,难以置信道:“这里的时间,不会是倒着走的吧?
“看起来是的。”薛忱应道。
风一吹,少女方别好的乌发便胡乱飘动。
他干脆扯掉自己的发带,五指作梳,替她重新笼络发丝,由着自己的头发散开。
瞧见两人无意间纠缠一处的发丝,薛忱微微愣住,想起些什么,又骤然停下动作。
昭瓷以为他又要给她绑辫子,便没管,甚至还乖巧转过身,将后脑勺正对着他,方便动作,心想等会儿就有美美的头发。
她由着薛忱动作,掰着手指数道:“我在这已经见到了你、卯日灯和石罂花,都现实里的一模一样,又都不属于这山。”
“拿这里的阵法,会不会像照镜子那样,把你们映射出来?然后再回溯时间。”
所以,她才能看见有灯芯的卯日灯、植核完整的石罂花,以及年纪稍幼的薛忱。
因为那都是他们的过去。
不过……
为什么她没有被复刻?
薛忱不懂什么叫复刻,但能大致猜出她的意思。
“理论上确实可以。”他思索刹那,点头肯定道,“上古时期,听说确实有大能在故国灭亡时,另辟空间,连自身一道封存其中。里边的时间就是倒转的,反复重映以前的事。
“但这些法子,后来都成了禁术,失传已久。”
“只是这样玄妙的阵法,外部是百年前的景象,内部又时光回溯,我此前从未听闻。”薛忱微蹙眉,拨弄着她的头发,半晌都没束起。
外部就是他们之前在现实里见的幻境。
他们现在待的,则是内部了。
太阳已经升到正中。
昭瓷打了个哈欠,困得无法思考,捂着唇道:“那就先出去再说吧。”
最近怎么越来越嗜睡了?
平日,薛忱给她扎头发都还挺快的,这会儿不晓得为何,良久都没动静。
昭瓷坐得昏昏欲睡,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不停上下点着。
突然,听他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第一厉害的是谁?”
昭瓷没在意他嗓音里的低沉,不假思索道:“我哥哥!”
这样啊。
薛忱惋惜:“那就算了。”
昭瓷:“什么算了?”
“唔。”薛忱一弯眉眼,指尖刮了下她的耳垂,笑吟吟道,“杀掉那个第一厉害的人这事。”
昭瓷:“……”
就是这样他才老被当作杀人如麻的大反派。
“你不能总讲这么危险的话的。”昭瓷现在已经不大好吓,有样学样,也屈指,在他手背上用力一弹。
比他弹她脑门更大的声响。
少女的眉眼霎时成了轮弯月。
薛忱垂眸,被她弹过的地方有点红痕,像火烧过似的,痛痒异常。
他想在她手背弄个同样的痕迹,瞧着那片莹白的肌肤,又缩回手指,不轻不重一刮,保证道:“嗯,下次不说了。”
昭瓷满意地轻哼一声。
转过脸,无意间瞧见他手里攥着的那把乌发,她难以置信瞪大双眸。
“请问,这是有什么特殊用意吗?”昭瓷深吸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问道。
为什么要把她的头发打结?
看着还是死结。
其实是有的,但薛忱没说。
只“唔”了一声,等她快爆炸时,才吞吞吐吐道:“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