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瓷骤然通体发寒,背脊似有凉意攀升,如被阴沟里的毒蛇盯上。
庞晓山。
庞叔父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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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宗主的事,还得从长再议。
知道他很可能不是好人的,除了她,最多再加一个涂珊珊。
但他们两个,就算拿着喇叭在外面喊上半天,别人都只会觉得他们疯了,根本不会相信有关青云宗宗主的哪怕一个字。
而且即使男主死了,小说剧情还在进展,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硬生生将一切拨上正轨。
照这样发展下去,青云宗真会差点淹没在魔潮中,然后是薛家的灭门,和……薛忱的死。
事一多,人一闲,昭瓷就喜欢发呆。
薛忱来的时候,正见姑娘家一个人待在教室里,撑着脑袋,目光停在不晓得哪处地方,聚精会神的。
夕阳余晖落入室内,暖洋洋的,绿植、桌椅,还有门上缀着的小风铃都笼罩着朦胧氛围。
似是察觉到来人,她转过脸,眼底堆起个完整的卧蚕,乌发掀动间,露出截如羊脂玉般的脖颈。
薛忱乌睫颤动数下,飞速错开视线,等到昭瓷出声唤他时,也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昭瓷以为薛忱是来找她的,等过半晌,也不见他开口,目光落在别处,像在找什么人。
她指了个方向,试探着道:“宋洹和涂珊珊刚走,姚渠长老……”
怎么看见他,她总会想到别人?
“昭瓷。”薛忱转过头,打断了她的话语,平静道,“我只会来这找你的。”
“喔。”昭瓷无意识地揪着肩上散落的乌发,正襟危坐,相当严肃地板起脸道,“组织有何吩咐?”
组织?
薛忱蹙眉,勉强猜出个大致意思,走过去,笑道:“我还能吩咐你啊。”
“都去吃饭了,你不饿?”他冲饭堂处微扬下颌。
“晚点人少。”昭瓷摇摇头,稍思索,在后边加多句话,“你吃过饭了吗?”
昭瓷的手放在桌上,因着握笔写太久的字,指腹还有着淡淡的印子。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在有红印的地方打着转,弯了眉眼:“没吃。”
【那你来干什么的呢?】
昭瓷晃了晃脑袋,困惑至极,又感觉他越来越会捏手指了,之前的时候好疼哦,现在还挺舒服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种子?”等她指腹的红印差不多散去,薛忱才松手。
昭瓷陡然意识到,他大抵是想赔白鸟吃掉的那颗种子给她,赶忙摇头:“不用了,没关系的,我下回再养就好。”
薛忱要是站在白鸟那边,那她约莫就会恼火,想叫他赔种子;可薛忱任她处理白鸟,还带着白鸟一道道歉,昭瓷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那种子她确实费好大劲才找来,还等好久才见到发芽迹象的。
“那你有什么讨厌的吗?”薛忱听见她心里话,换了种问法。
昭瓷摇摇头。
等过半晌,薛忱都不再说话,她便用空闲的手写着功课,另只手给他捏在手里。
突然的,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快过饭点了。”
昭瓷抬眸看眼沙漏,后知后觉:“好像是这样诶——那算了,不吃了。”
“不饿?”薛忱狠狠一压眼皮。
“小问题。”昭瓷大气挥手,又垂眸盯着纸上的字,“其实我能一天不吃饭的。”
话音刚落,提笔的那只手就被摁住。
又是冰冷的触感。
因着常年用剑,他的指腹起着茧,有些痒痒的。
昭瓷猛地握紧笔。
“吃饭去,不然会难受的。”薛忱蹙眉,语气稍重。捏了捏她的指尖,松手,又装作不经意,“我也还没吃饭。”
【呜呜呜,你真是个好人!】
薛忱怔愣,下一秒,姑娘家轻快的嗓音响起:“那你去吃饭,顺便带份给我吧。”
昭瓷完全会错了他的意思,悠闲靠在椅背上,冲他挥挥手,眉眼也是月牙状:“不要辣,不要葱姜蒜,其他都可以的。”
“谢谢你!”她冲他双手合十,鞠躬行礼。
【原来你是想问我要不要带饭啊?嘿嘿,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要的。】
薛忱:“……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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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枯燥的学习生活一天天过去。
昭瓷一直警惕着,可小说的剧情突然间又不走了,那些提及的危机,一个都没发生。
青云宗内岁月静好,宗主也没再出现。
倒是薛忱,出现的实在过于频繁了。
昭瓷起先还困惑他来干什么,后来连问都懒得问。
反正他来就是坐她旁边,捏捏她的手指,也不干什么。而且挑的还是下课的点,都没什么人呢看见。
但今天……
昭瓷抬眼望向附近剑修的教室,枝叶晃动间,一直没出现熟悉的身影。
想了想,昭瓷给薛忱留张字条:肚子不舒服,我先走啦。
配个笑着的猪头表情。
来例假就是好难受。
昭瓷回到灵药山后,倒床就睡,搂着被子直睡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