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暂时不想理会,干脆将被子一蒙,耳不听为净。
“会不会是睡着了?林娇娇今天身体不舒服。”
“就是呀,大家都互相体谅一下,没什么事儿的话,吴知青可以明天再过来。”
“对了,孙永梅!你的铺盖在这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那门压根就不隔音,她想听不见都难。
“我的铺盖?为什么会扔在外面的大通铺上?”
“林娇娇,你什么意思?你给我当面说清楚!我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非要这么对我!”孙永梅一边哭一边啪啪地拍门。
“永梅,你先让开。”吴有德道。
紧接着,听见哐的一声,门框一阵晃动,有人在用脚踹门。
哐当又是一声,木门闩应声落地,门被踹开了。吴有德横眉竖眼地走了进来,猛地将被子一掀。
“林娇娇,你什么意思?”
“我和永梅今天究竟是怎么着你了?你不仅搂着一个野男人落未婚夫的脸,还欺负永梅,将永梅的铺盖扔出去,难道关心你还关心错了吗?”
孙永梅紧紧跟在吴有德后面,红着眼睛一脸的委屈。
几个好事八卦的小知青也挤到了门口,只差一人抓把瓜子了。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坐了起来。
既然这对狗男女主动把脸凑过来让她扇,轻易放过她们就是她的不是了。
“未婚夫?好闺蜜?”
“我还没问你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着我勾搭到了一起,你们竟敢一起跑来质问我?”
两人闻言同时一怔,下意识地分开了距离。
“娇娇,你瞎说什么呢,莫不是病糊涂了?”吴有德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发虚,一时根本就猜不透,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端倪。
她森然一笑,目光如刀。
“没有吗?那我就更好奇了,到底因为什么缘由,我的未婚夫竟会为了帮别的女人出头,趁我卧病在床时强行踹开我的房门,众目睽睽之下掀我的被子?”
“除了你们两个背着我有一腿,我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要不,你帮我现编个理由?”
门口看热闹的知青们瞬间恍然大悟,开始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吴有德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娇娇,你别无理取闹!”
“就是,林娇娇,你别没事找事了!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只要是你林大小姐看上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过?”
她闻言后,讽刺地笑了笑,“也对,吴有德,他压根不是个东西!”
一语双关,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林娇娇,你骂人是什么意思?”吴有德脸色变得铁青,“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修书一封回城,让家里立即同你解除婚约!”
“求之不得!这信就算你不写,我明天也要写的。别人用过的男人,我嫌脏!”
“林娇娇!……算你狠!”
气急败坏的吴有德,挤开人群落荒而逃。
解除婚约一事,他也就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林娇娇。以往都奏效,今日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天知道,当初吴有德为了攀上林家这一门亲事,背地里在林娇娇身边下了多少功夫,他是绝不可能退亲的!
吴有德一走,孙永梅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孙永梅咬了咬牙,算了,先去外面大通铺凑合一晚。待天亮后林娇娇气消了,她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哄一哄。这事她最拿手。
“等等!”
刚踢脚往外走的孙永梅嘴角一翘,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心道:
她林娇娇也就这么回事,刚刚不是还挺能吗?这么快就反悔了?
快求我,当着大家的面求我留下来!我就勉为其难的……
孙永梅还在浮想联翩,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将她打回了原形。
“收着你的破烂一起滚!”
“以后这个房间,你休想再踏入一步,否则我就叫人去请村里的治保主任,告你偷盗。”
孙永梅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死盯着她,“林娇娇,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难道鬼上身了吗?”
“鬼上身?”林娇娇嘴角慢慢上扬,笑容像朵黑色曼陀罗般一点点妖艳绽放,最后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她小肚子一阵阵抽痛,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用指腹拭了拭眼角,“孙永梅,你信鬼神吗?”随即双手撑在两侧,轻轻晃起了小脚丫。
站在门口的孙永梅浑身一震,死死地盯着她看,就像今天才真正认识她一样。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若敢诚实回答,我么,兴许就让你搬回来了。”
“问什么?”孙永梅皱起了眉头,心道:这林娇娇还没完没了。
林娇娇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你上次去县医院割的阑尾,是吴有德帮你种的吗?”
说完她猛地一抬头,目光如炬,直逼孙有梅内心的阴暗角落。
孙永梅被吓得连退了三步,砰的一声撞到了门上,脸色瞬间苍白。
围观的人一时都听糊涂了,“阑尾怎么种?孙永梅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你听谁说的?”孙永梅颤着嘴唇道。
林娇娇耸了耸肩,目光静如寒潭,“你忘了?是你自己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