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合上,海姝放空了一会儿,这才拿起凳子上的布料。
情势发展得真快,她抓到了高明雀,却在追踪桑切斯的途中被意外召了回来,按照规章制度,她几乎没可能参与接下去的侦查了,但一瞬间峰回路转,在上级的一通操作下,她接到特勤的征兆,暂时避开了监察组的调查。
来接她的人还是上次见面时还躺在病床上的伤号谢惊屿。
海姝回过神,长出一口气,不再耽误,麻利地换好衣服。这一身她并不觉得陌生和不适应,特勤虽然有自己的制服常服,但作战装和特警的很像,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更加考究。她参加过特警的训练,对装备、打斗都十分适应。迅速换好衣服,将头发也盘了上去。
她拉开门,一道阴影迅速压了过来。她反应快,下意识一扶,撑在谢惊屿背上。
谢惊屿连退两步,假意抱怨:“恩将仇报啊,我来给你送衣服送温暖,你想谋杀我?”
海姝见他这臭屁模样,也懒得扶了,借势轻轻一推,“谁让你靠在门上?你没脊椎吗?”
谢惊屿大呼委屈,“我这不是在给你守门?”
海姝说:“需要你这样守门?我换好了不知道自己出来?”
谢惊屿与她大眼瞪大眼,须臾,低头笑起来,“海警官,你好凶哦,刚调我们特勤,就会凶特勤的老大哥了。”
海姝给他一拳,“你是哪门子的老大哥?”
谢惊屿没还手,视线从她身上一扫,眼中玩笑的意味消失些许。
海姝还以为自己没穿对,低头看看,也没哪里不对啊。“怎么了?”
谢惊屿一改刚才没脊椎的毛病,站得笔直,“你穿这身很好看。”
海姝卡壳,几秒后反应过来,推了推谢惊屿,“行了别废话,走了!”
特勤的车在楼下等待,海姝上车之前,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乔恒。
“乔队!”
乔恒和谢惊屿打了个招呼,和海姝对视时,却一时没说得出话了。片刻,他笑着摇了摇头,“总算是把你送回一线去了,希望还不晚。”
海姝心中感激,这次如果不是乔恒顶着压力,从荣敬汪健的情报一出现就想到了和特勤合作,她必然现在还在禁足中。乔恒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直属上司,给队员最大的自由度,看似没怎么参与侦查,却默默地为他们顶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
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海姝只道:“乔队,谢谢!”
乔恒却说:“我也有私心。”
海姝挑了下眉。
乔恒道:“荀队曾经是我的上级,我现在的工作方式,都是从她那里学来。现在她遇险,我不能轻易离开灰涌市,但我希望最强有力的人能去救她,把她平安带回来。”
海姝心中触动,热血翻滚,郑重道:“我会尽全力!”
车在凌晨的公路上奔驰,不久到达位于市郊的军用机场。一同出发的还有几名特勤,他们和谢惊屿小声交谈,都在关心谢惊屿的伤。海姝并不认识他们,但看得出谢惊屿在队里人缘是真的很好。
飞机起飞,海姝开始看滨丛市这两天的追踪进展。谢惊屿坐在她旁边,“我们现在不去滨丛市,直接去连西市。”
桑切斯和荀苏苏是在滨丛市失踪,高明雀也非常确定,桑切斯就是盯准了荀苏苏的去向,才会来到滨丛市。这几日,警方和特勤密集搜索,有迹象表明,他们已经离开滨丛市,前往连西市。
目前,警力正在向连西市集结。
连西市,正是高明雀养父母高灵和陈霜的家乡,它靠海,是个港口城市,每天有无数船只进出港,高家便是靠着航运而发家。
海姝点开地图,看着密密麻麻的船只,皱起眉头,“桑切斯想从海路逃走?”
谢惊屿点头,“现在这是最可能的情况。他当年让高明雀打入高家,就有利用高家航运优势的打算。他和高家里的谁有没有更深层次的交往,连高明雀都不知道。他要逃走,还带着一个警察,海路可能是最适合的。如果他逃到了公海,我们再要追击,就很不容易了。”
天亮之前,飞机降落在连西市机场,破晓前的风带着一丝微寒,夹着着潮湿的海水气息。海姝在杞云市长大,虽然在杞云市以东,也有一片海——高明雀就是被母亲带着在那里跳海,但和连西市繁荣的码头相比,杞云市的海小得就像池塘。
海姝切身感到了任务的紧迫性,桑切斯已经先他们一步,藏在这无数的船只中。他就像能够预知一样,看清了未来的每一步,而他们只能根据极少的线索,猜测他在哪一艘船上。
警方和特勤正在码头活动,一些船只的出港被紧急叫停,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出海是很讲究的事,不管是渔民还是航运船,多多少少都有人怨气冲天。港口已经发生了几起冲突。警方尽可能地克制,确定一艘船没有问题,就立马放行。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船只堵在港口,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
高家早前追赶风口,摔了几个大跟头之后,终于发现还是老本行能让他们多享几年富贵,等待出港的货船有很多都是高家的,时间就是金钱,得知出不了港,高家的高层接连来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