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眉梢微微抬起。
“流程不那么正规,检验结果也当不了证据。”海姝说:“但我需要这个结果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温叙点点头,“明白。你想拿他的和谁做比对?”
海姝目光冷锐,“李云。我要知道,他和最可能是‘空相’的人,有没有关系。”
温叙说:“好。”
等待结果的过程有些漫长,海姝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放着桑切斯的话语。她抬头看向白板上的线索墙,那里早已被写得密密麻麻。她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重新开始整理思路。
高灵夫妇在杞云市被什么人影响过,他们收养高明雀很可能是被这个人所推动,陈霜很喜欢高明雀,对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感到欣喜。
高明雀之所以成为高明雀,最大的转折点就是失去父亲黄战勇,而谢小龙的遇害间接导致黄战勇的所作所为被查。
海姝在黄战勇的名字上画圈,两条直线连接向广永国和刘布泉。
这两人都是被扶植,然后被暴露给警方,最终被抛弃、解决掉。
碗渡街的炮弹厂规模比周屏镇的玻璃厂大,但是黄战勇最早并不是什么掌握实权的厂长,他始终被正厂长压着,而他似乎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妻女的存在也让他必须往上面爬。
这样的欲.望就成了很容易被利用的把柄,他也有可能被扶植!
他是怎么杀死正厂长的?
警方的结论是他勾结当地的地痞,而黄战勇并不承认杀死正厂长,当时警方急于破案,律师又劝说黄战勇认罪正确轻判。
那时桑切斯已经在杞云市。
这案子可能有大问题。
海姝闭上眼,双手抱在胸前,让思路一再沉淀。不久,手机响了,温叙说:“海队,结果出来了。”
接过比对报告,海姝手指渐渐收紧,“他们……”
温叙推了下眼镜,“李云和桑切斯,年龄差20岁,存在亲缘关系。”
李云在办集体户口之前,是个黑户,他很可能来自M国的客根邦,桑切斯虽然是A国和G国双重国籍,但从人种来看,他更像是M国人。
海姝想到了李云假死时,周屏镇一些人见到的他的“侄儿侄女”,桑切斯就在其中吗?后来李云被困在养老院,这是桑切斯的手笔?
桑切斯取代了李云,继承“空相”?
高明雀不希望他如愿,所以故意将广永国、刘布泉等人挑到了警方面前?桑切斯得知高明雀的手段,于是杀了周飞航?
海姝甩了下头,不对!
高明雀才32岁,桑切斯是她的叔叔辈,他们的关系不可能平等。高明雀的母亲带着她跳海,她能活下来都是万幸,而那时桑切斯已经有开芭蕾舞学校的能力。
桑切斯应该是高明雀的救赎者,对于桑切斯来说,高明雀是另一种广永国和刘布泉?
而现在高明雀羽翼丰满,想要反噬桑切斯?又或者,是高明雀知道黄战勇入狱、死亡的真相,这个真相和桑切斯有关?
海姝再也坐不住了,她必须去一趟杞云市。
灰涌市现在疑云密布,谢惊屿在连西市还没有回来。海姝思索再三,找到隋星,告知计划,“现在高明雀下落不明,我们要继续盯着刻心的一举一动。更重要的是,桑切斯知道我已经怀疑到他头上,这个人我接触下来,发现他非常自负,并且从骨子里瞧不起警察。我猜,接下去他可能会有动作——对高明雀的人,对我们的人。”
隋星点头,“你放心,我肯定盯住他。”
海姝正要继续说,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海姝回头一看,站在门边的是贺北城,他背后冒出一个和尚头,是柏明。
柏明笑着挥手,“姐姐们,在聊什么?介意我来偷听吗?”
隋星笑了,“你这叫什么偷听?快进来。”
特勤跟一群社会闲散人士似的,成天在市局里东走西逛,充当谢惊屿八卦的运输机。但海姝知道,关键时刻,他们绝对是靠谱的,“我们正在说怎么盯着斯蒂云国际学校和金声艺术的桑切斯。”
贺北城拉开椅子坐下,“谢惊屿说了,有什么尽管吩咐。”
隋星忍不住道:“他是队长还你是队长啊?”
贺北城声音洪亮地说:“我是,但你们灰涌市情况特殊,让他指挥指挥也无妨。”
隋星笑着用手肘戳了戳海姝,海姝轻轻嗓子,“好了,说正事。”
警方和特勤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限制桑切斯的行动,不让他离开灰涌市,高明雀则是能找就找。但海姝有种预感,高明雀如果是自己躲起来了,那么在桑切斯发生某个变故之前,她也许不会露面。
所以关键还是在桑切斯身上。
翌日一早,海姝前往杞云市。
上次从灰涌来到杞云,她是坐在谢惊屿的副驾上,一起在清明时节去看望谢小龙。也是在那天,谢惊屿告诉了他谢小龙真正的身份,和二十年前那起案子的细节。
那时他们都未想到,同样经历了碗渡街悲剧的人就在他们身边,甚至早前的两起案子都与此人有关。
乔恒已经提前与杞云市局沟通过,因此海姝来到市局时,流程走得很快。但黄战勇这案子多年前早已有了结论,海姝现在来重查,即便有乔恒的背书,当地警方仍是多有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