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憎恶张典治和张纯羽,他们不配做丈夫和女儿。他邀请水依婷和自己一起做事业,他们一起出国,地中海的热情一定会驱散水依婷心中的阴霾。
但是水依婷变得缩头缩尾,嘴上说放不下还未成年的女儿,其实是既放不下女儿,又放不下人渣丈夫。
他陪伴在水依婷身边,监督水依婷去看心理医生。虽然水依婷已经变不回去,但他仍旧欣慰地发现,水依婷在慢慢变好——愿意摆脱家庭主妇的身份,去教育机构教英语,这就是向好的趋势了。
也许再等一年半载,张纯羽成年读大学了,水依婷会彻底放下对家庭的不切实际幻想,投入全新的生活?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水依婷竟然明知张典治养了小三,还不肯死心,还希望他帮自己一把,挽回张典治!
听完水依婷的计划,他觉得自己疯了。
水依婷对他说,上了几个月班,再努力都感到不适应,还是更想将时间放在照顾女儿和丈夫上。女儿和自己越来越不亲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明年女儿就要成年,到时候更难管女儿,不如趁现在,让丈夫回头是岸。
水依婷想要制造一次失踪,这就需要他的帮助,最好是让张典治以为妻子遇害了,弄点血什么的。水依婷哭着说,这绝对是自己最后一次努力,如果张典治对此毫无反应,不顾她的死活,她就对张典治断了念想。
曾晓颖用一种麻木的眼神看着水依婷。那一刻,不知道水依婷是否能做到断了对张典治的念想,反正他对水依婷是彻底没有念想了。
当汹涌又复杂的爱褪去,与爱相伴而生的恨终于露出狰狞又自私的面容。
他对水依婷从来就不止有爱,恨更加刻骨铭心。他恨水依婷有他羡慕不已的外表,恨水依婷生来就是女孩,恨水依婷拒绝了他,恨……
他也数不清还有多少恨,水依婷最后给了他迎头痛击——水依婷是他对自己身份的投射,而这个完美的女人恨不得跪倒在人渣脚下,这简直是将他的脸扇得鲜血淋漓!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他佯装答应了水依婷的计划,水依婷无比感激,兴致勃勃地与他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她陆续让水依婷拿来初中同学录、九衣最新款的服装配饰等等。水依婷对他完全信任,问都没问他要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他们打算在九衣参加展会时开始行动,那时服装圈的目光都聚焦在灰涌市,九衣是重点参展商之一,水依婷想要营造她在新会展中心失踪的假象,让张典治在妻子和事业之间做出选择。
当曾晓颖将深蓝纱巾围在水依婷脖子上时,她并未想到,那是一条死神的绳索。
曾晓颖睚眦欲裂地看着水依婷在自己手上渐渐停止挣扎,他没有让水依婷说出一句“为什么”。
但他收拾好现场之后,他问了自己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做一个美好的梦而已!
硫酸浇下,曾经羡慕的容颜不复存在。
曾晓颖认罪之后,后续的收尾工作继续跟进,海姝总算能稍稍放松下连续过载的头脑。她叫了份外卖,等待的时候仰靠在椅子上,想要发呆,脑子里却光怪陆离。
水依婷案、赵雨梦案、东欧模特案、水静深案、华易案、柯小棉案……还有与此相伴的一系列陈年旧案都找到了真相,但是警方仍旧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盛岿然的合作者是谁?尹灿曦背后的操纵者是谁?广永国和刘布泉为什么成了被放弃的棋子?尚未显形的阴霾想要在灰涌市做什么?
海姝眼皮轻轻跳了下,谢惊屿蛮横地挤进了她的思绪中。
不久前,调查张纯羽时,谢惊屿发现了一个古怪的老人,孔平远,孔平远给了张纯羽交叉沙漏形的手串。
二十多年前,谢惊屿刚被谢小龙收养时,在谢小龙的本子里看到过相似的图案。
孔平远在养老院的房子里有一股浓郁的香气,来自一种不知名的M国熏香,而她在斯蒂云国际学校调查时,在桑切斯校长的身上嗅到了非常相似的香气。
谢小龙的死时至今日仍是谢惊屿最深刻的伤疤,他不可能放下沙漏和熏香的线索。
海姝神游天外地想,他查到什么了吗?
也许根本还没来得及着手,毕竟在刑侦一队调查粉梅案时,谢惊屿也暗自赶到了寒原市。
想到这里,海姝一下子坐起来,针对盛岿然的行动之后,她说了要“审”谢惊屿,但还没有找到时间好好聊聊!
谢惊屿躲到哪里去了?
这时,外卖送达。海姝难得不用赶地吃完一顿饭,去扔垃圾时余光捕捉到一抹突然闪过的身影。
根本没有看清,但她下意识就觉得,那一定是谢惊屿!
“站住!”她拿出追凶的速度冲上去,在转角处堵住了鬼鬼祟祟的谢惊屿。
谢惊屿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跟被罚站似的。海姝追得急了些,生怕人一溜烟没了,没顾得上姿势,一拳就钉在谢惊屿耳边。
互相瞪了片刻,谢惊屿小幅度地鼓掌,“海队这拳风厉害,我都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