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梦一上车就发现这是女人用的车,张典治说,自己准备和水依婷离婚了,今后这车就是她的,她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当九衣的老板娘。
赵雨梦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张典治又说,除了车,他还有一个庄园要送给她。听到庄园,她配合地表达出惊喜。
张典治内心冷笑,将车开到了人流稀少的田栏街。药效开始起作用,赵雨梦感到困意袭来,不住地眨眼。张典治假装好意地说:“去后面躺一会儿吧,你看,那就是我要送你的别墅,我进去整理一下。”
赵雨梦来到后座,想到自己的手机还在前面,想去拿,但张典治却在她肩上重重一推。她倒在后座,天旋地转。张典治将她脚侧的门锁上,站在车外,用衣服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挣扎,想要叫喊,但声音堵在喉咙里,身体也发不出力气。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她唯一做到的,就是刮烂了沙发。
张典治在院子里待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然后将赵雨梦的尸体从车里拖出来,埋进早就挖好的土坑中。他细心地清除了车里可能属于自己的痕迹,换掉脚垫,消失在夜色中。
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他故意让自己的车出现在平守街,又去会所待了一夜。而在这之前,以防万一,他已经处理掉了家里的中药。
说到这里时,他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
海姝说:“但新会展中心的命案,打乱了你的计划。”
张典治的眼神又变得狰狞,“杀水依婷的不是我!”几秒后,他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是这个人把尸体丢在那里?他针对的是我!”
海姝认可张典治前面一句话,他确实不可能杀水依婷。但后面这一句……杀害水依婷的人和移动赵雨梦尸体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海姝又问了张典治一个问题,“你认识张幼辉吗?”
张典治愣了会儿,“好像听过名字?他是谁?”
“听过名字?”海姝说:“赵雨梦跟你提到过他?”
张典治茫然道:“不是,是在别的地方!”
海姝说:“这个人就是杀害林金娜的凶手。”
张典治瞪大双眼,混乱地说:“搬尸体的是他?为什么?”
海姝摇头。她只是想用张幼辉来试探一下张典治的反应,但似乎不管是张典治还是赵雨梦,都对张幼辉一无所知。
这也基本佐证了她之前的推断,张幼辉的死和赵雨梦无关,凶手背后还有另一个势力。
张典治认罪后,海姝终于能够分出精力来考虑赵雨梦尸体被挪动这件事了。从结果来看,移动尸体的人帮了警方一个大忙。可他帮忙的理由是什么?是不是和张幼辉的案子有关?
杀张幼辉的人手段非常高明,绝不是赵雨梦能比,并且他知道赵雨梦的存在,知道赵雨梦在做什么。
赵雨梦失败了,所以他故意将赵雨梦的尸体放在警察最容易发现的地方?为的就是提醒警方尽快抓到凶手?
海姝再次看向绿化带的照片,正在腐烂的赵雨梦睡在草地上,那样的她绝对和美搭不上边,她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张典治去除,可是搬运她的人给她盖上了干净的布,晨风从她的发间吹过,盛春的花瓣落下来,包围着她,像是送她最后一程。
为她做这些事的人,是带着惋惜?还是遗憾?还是尊敬?还是别的心情?
等一下!这只是单方面的吗?
海姝闭着眼,感到光线在视网膜上闪了闪,一睁眼,就看到谢惊屿正用一个小手电在她脸上晃动。
“谢老弟回来了。”海姝清了清嗓子,伸手去拿小手电。
谢惊屿不给,收紧自己胸口的口袋里。海姝这就不好拿了,搞不好就是袭胸,“照什么照?”
谢惊屿笑道:“看看我们海队长脑瓜子里在想什么,想得眉毛都皱成麻花了。”
海姝和谢惊屿闲扯了几句,神经稍稍放松,说起自己刚才的思路,又问谢惊屿有没什么想法。
谢惊屿继续玩小手电,“对吴佳琪和珍妮娜来说,赵雨梦都是个女侠,但其实她俩的情况差别还是很大。”
海姝会意,“嗯,赵雨梦帮吴佳琪比较简单,但帮珍妮娜复仇,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甚至计划好了杀人,虽然她的成长环境不太好,但并不极端。”谢惊屿半开玩笑道:“怎么想,也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会轻易想到要了谁的命吧?”
海姝早就有相似的看法,“有人在背后唆使、刺激了赵雨梦,赵雨梦的侠义心肠被利用。不止是她知道赵雨梦的存在,赵雨梦也知道他。也是他在赵雨梦被反杀之后,将赵雨梦的尸体暴露在我们面前——这是他能够为赵雨梦做的最后一件事。”
赵雨梦向张典治复仇这件事也许还有隐情,但张典治是如何杀了她,刑侦一队已经调查清楚。而几乎同时发生的另一桩案子——水依婷案——暂时还没有找到明显的突破口。虽然很想继续调查赵雨梦,但海姝不得不将重心转移到水依婷案上。
现有线索基本上说明,两起案子是独立的,水依婷和赵雨梦的交集在于张典治,张典治客观上不存在谋害水依婷的可能。水依婷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几乎没有朋友,家人是她的整个世界,有严重心理问题,今年病情好转,开始回到职场。在这种环境里,她很难让人记恨到杀之而后快的地步,她拉的所谓仇恨很可能还是源自她的水家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