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朝阳:“.....”
“我都已经长大了,又不是小姑娘......”她一脸委屈,她小时候胆子小,和师父师兄经常在荒山野岭,到了晚上天特别黑,她一个人不敢上厕所,总是厚着脸皮央求师父或者师兄陪她。
师父怕麻烦,总是师兄带她去,每次长陵也是这样,用缚妖索绑着她的手,施了咒语,便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她。
可那时她还是个黄毛丫头,现在却是个出嫁年龄的少女了。
“在师兄,你永远是个小姑娘。”
长陵拉着她的手出去。
朝阳本来满肚子委屈,可听他这么一说,又觉得心中满是暖意,平常的师兄清冷严肃,从不会对她说这么温柔的话,虽然她知道师兄心里很疼爱她,可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偷偷笑起来,也就不在乎上茅房的事情了。
可是,师兄性情大变样,她和师父还是每天都发愁,眼看着师兄的伤一天天好起来,已经完全无碍,他的性情还是没有变回来。
不过小半个月过去,长陵似乎渐渐明白,这不是一场梦,他只是受了重伤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现在梦醒了,师妹好好地活着。
“师兄喝粥。”朝阳端着亲手熬的粥进来,放在他桌上。
长陵抬起眼眸看她,朝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就去练剑,这几天耽搁的,我会补回来的!”
“你不喜欢,就不用练了。”长陵眉眼间浮起浅浅的笑意,让他漆黑的眼眸都璀璨起来,“以后,师兄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朝阳:“......”
完了,师兄这伤没好,还越来越严重了。
“我还是练吧,其实我近来觉得挺喜欢练剑的!”朝阳哪里敢不练?否则将来师兄好了,她哪还有活路?
“你不是喜欢念书吗?好好念书即可。”长陵对她宽容又放纵。
朝阳觉得头皮发麻,马上说:“我喜欢念书,也喜欢练剑,我想做个文武双全的奇才!”
长陵微笑:“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好。”
他相貌俊美,却一向清冷,此时一笑,当真有种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的绝色,让年少的朝阳几乎看得回不过神来。
少女直白不懂掩饰的目光让长陵的唇角微微翘起,他站起身,绕过书桌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朝阳好像火烧屁股一样,飞快地跑了出去。
师父在门外等着她,一见她的样子,大惊,问:“你师兄怎么你了?”
朝阳说:“师兄说,让我不用练剑了。”
师父倒吸一口凉气,连连说:“不妙,不妙啊。”
朝阳又说:“师兄还对我笑了!”
师父’哎呀’一声,连忙说:“这剑,你得练,还要加倍练!在长陵恢复之前,一定要练好,否则......”
师徒两人同时露出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然表情。
朝阳从前不爱练剑,无非是自小师父和师兄将她保护的太好,她从未遇过太大的危险,加上她确实没什么天赋,一门心思在读书上,练剑也就没什么长进。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长陵性子变了,看她的目光总像要把她吃了一样,常常让她心里不自在。
于是,她开始发愤图强了。
每天天没亮,院子里便会想起少女挥舞青霜剑的声音,练上个把时辰,才去学堂上学,回来后继续苦练。
转眼过去一个月,朝阳剑术总算有了长进,连师父都对她刮目相看。
朝阳心想,这下师兄对她应当很满意了。
可是她总觉得,师兄看她的眼神越发奇怪了。
这天从学堂放学,家里经商的周小姐勾住她的肩膀,问:“你师兄最近怎么天天跟着你来学堂,他不去捉妖了吗?”
说起这个,朝阳就一肚子苦水:“我也不懂,我师兄前段时间受了伤,醒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整天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
周小姐惊讶,神秘地说:“我在话本上见过,有些妖魔专门夺舍修仙之人,你师兄不会......”
“不可能!我师兄很厉害的,什么妖魔能夺他的舍?”朝阳嘴巴上这样说,心里却打起鼓。
说起来,师兄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和长陵回去的路上,心里就忐忑,她决定试探一下,便指着街上的糖葫芦说:“师兄,我想吃糖葫芦!”
长陵:“好。”
朝阳手里拿着糖葫芦,第一次觉得不可口了。
“师兄,这个珠花好看,我想要。”
“好。”
“师兄,我想买新衣服。”
“好。”
当朝阳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城外的家里时,眯着眼睛在灯下缝补破旧道袍的师父:“.....”
朝阳和他大眼瞪小眼。
长陵回了房间之后,师父偷偷摸摸对朝阳说:“你师兄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朝阳点头,着急地问:“师父,怎么办啊?师兄还能回来吗?”
师父看着她买的满满当当的东西,愁得头都秃了。
若以长陵的修为,都被夺舍了,那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怎么办?
师徒两人愁云惨淡地过了两天,这天,长陵对他们说,要去狐山除妖。
狐山距此不远,是狐妖的盘踞之地,那里有数百只狐妖,修为最高已有数千年,却因为捕食人族无法成仙,那里的狐妖已经为祸人间数百年,但凡从狐山路过的人,无一能幸免,后来没人从那里路过了,狐妖便到附近的村庄和城镇偷袭,常常有百姓半夜里被狐妖吃得骨头都不剩。
长陵和师父这一次来到长陵城,便是为了这一伙狐妖。
只是狐妖太多,师父怕没把握,便暂时在长陵城外居住,打算召集其他捉妖师来,将狐山彻底剿灭。
所以师父听说长陵要一个人去,便反对:“不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再等几个月,等这个冬天过去,其他捉妖师来到长陵城,我们共同去,才能万无一失。”
长陵坚决要去,他不能等到冬天过去。
在他那个噩梦里,师妹便是在这个冬天,被狐妖所杀。
他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要提前屠灭狐山。
“师兄,你的伤才刚好,千万别去冒险。”朝阳抓着他的衣袖,虽然师兄疑似被夺舍了,可他对她还是那么好,她舍不得让他去冒险。
“乖,师兄不会有事。”长陵还是揉了揉她的脑袋,“等我回来,就娶你为妻。”
朝阳:“......”
师父:“.....”
他们看着长陵离去,因为过去吃惊,竟谁都没有挽留。
半晌后,师父转头看着朝阳,老脸严肃:“你和你师兄.....”
朝阳羞得无地自容:“我和师兄很清白!师兄的伤没好!要么就是真被夺舍了!”
“我试探过,没有被夺舍。”师父摇头,还是怀疑地看着朝阳。
朝阳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无力地辩解:“师兄以前对我那么严厉,我怕他都来不及。”
“他现在对你好了,给你买那么多东西,你说,你想不想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