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夙重新打上神界,直接去了日月之巅,找君染索要云朝的魂魄。
纵然知道自己敌不过他,君染还是表现得十分平淡:“你说的没错,司命殿没有她的命簿,冥界也没有她的魂魄,她确实存在过,却在六道轮回之外,可现在,她确实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一点,君染没有说谎,除了九巫山下和他放在落魂盏里那一缕残魂,鹿朝其他魂魄,确实消散在天地之间。
她是天尊,不会死亡,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即便是君染,拥有落魂盏,在这三千年里,他走过六界的所有地方,也不过只收集了一点点。
她轮回的那一部分魂魄,只不过是她一点点残魂而已,所以她每一世都只是凡人,但在上一世,她机缘巧合下,在妖境中融合了大部分魂魄,可惜那时的她戾气太重,没能逃过成神后那百万道雷劫,再一次魂飞魄散。
在云朝这一世,如果她能有修炼的机缘,是可以再次魂魄完整的,但没想到,封印帝夙的时候,云瑶忽然释放神女的血,让她被诛魔大阵反噬。
真是时也命也。
"既然她不在了,六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帝夙冰冷地说,此时的他,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血红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身上被浓郁的煞气包裹,只是靠近他,便能让君染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君染丝毫也不怀疑,他对六界众生漠然,是真的会让六界给云朝陪葬。
不得已,君染只能说:“她虽然魂飞魄散,却没有烟消云散。"
帝夙死寂一般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
问道没入君染胸膛的血肉中,帝夙冷冷地说:“我再问一边,她在哪里?"
君染满脸痛苦:“她可以杀了你,我若知道她在哪里,必定第一个找到她!毕竟我只希望你死,从未想过要她死!"
帝夙脸上已经杀气四溢。
君染再次说:“你毁了六界,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帝夙用力握紧问道,他可以不毁掉六界,可他能毁掉君染。
“魔尊!”匆匆敢来的云瑶大喊一声,“我知道云朝在哪里!"
君染怒极,大喝:“云瑶!住口!"
帝夙缓缓转身,云瑶瞬间被他的眼神惊得向后退了一步,恐惧地咽了咽口水:“你,你如果杀了我们,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她在哪里?”帝夙再次问,似乎除了这一句话,他再也不会说别的。
"她的魂魄被诛魔大阵反噬,震碎成无数片,散落在六界各处。”云瑶大着胆子说,“君染殿下手里有一件神器,名为‘落魂盏’,可以收集魂魄,而我的神女之血,可以让她的魂魄凝聚!"
帝夙压制着体内汹涌的煞气,问:“她能回来?"
这个问题,他是回头,对着君染问的,他永远不会相信那个女人。
君染面容苍白,却还是无奈地点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能。"
这一个简单的字,便仿佛是帝夙活着的全部的意义,他抽出了问道,连身上的煞气,似乎都淡了不少。
最终,他逼着君染交出了落魂盏,君染将他们第一世的记忆抽出,落魂盏中,零零散散还有鹿朝轮回几世的一些魂魄,里面都带着一点点她的记忆,帝夙的手轻轻拂过落魂盏,便能看见。
他眼中涌出血泪,在这些他最痛恨的人面前,最终还是,露出了最软弱的一面。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落魂盏中的破碎的魂魄,都证明了她是真的存在过,而他,还能把她找回来。
于是,此后的一千年里,他辗转于六界各处,上穷碧落下黄泉,四处拼凑她散碎的魂魄,从那些魂魄里,看到他们生生世世的记忆。
那些记忆,和他的记忆不一样,那是她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他似乎更能体会轮回中她的感情,她对他的感情,是一世一世,逐渐累积起来的,那些记忆虽然都很散碎,可是每次得到一点,都让他觉得又多看到一丝希望。
她能回来的,只要她回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在寻找她的一千年里,他将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带在身上,包括曾经封印过自己的几件神器。
其中一件神器名为同心玉,可以吞噬人的欲望,再制造出相应的欲望,若是欲望太强,便能影响整个世界,它曾经吞噬了太多邪魔的欲望,导致天外邪魔入侵,差点儿让整个六界毁灭,据说,由于同心玉的力量太可怕,创世之神亲自出手,将里面地欲望全部抽出,封印在虚空之境里,才让同心玉变得如同普通玉佩一般,为此,天尊付出的代价也极大,她此后再也没出现在六界中,传言之中,她甚至为此陨落。
同心玉里已经没有太多欲望了,跟随在帝夙身边的千年里,它只吞噬了他一个人的欲望。
他的欲望既不是财富权力,亦不是毁天灭地,他所求,只是一个人。
他只想,再见她一面。
这欲望越来越强烈,强到几乎影响了整个六界,这世界仿佛都在摇摇欲坠。
而此时,他在落魂盏中收集的记忆,却已经快要完整了,最后只差最重要的命魂,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于是,他再次杀上神界,可是哪怕他几乎将神界毁掉,君染都不肯说出云朝最后的命魂在哪里。
君染看着如今被同心玉影响到几乎快要毁灭的六界,似乎不甘心所有的谋划就此毁于一旦,于是说:“你若能归顺神界,自此放下屠刀,我便告诉你她的命魂在哪里。"
帝夙冷冷地睥睨着这人,嘲讽道:“归顺?"
“你的欲望已经要毁灭六界了,你若不归顺,她就算回来也没有意义。”君染道,“六界毁灭,她也会毁灭。"
帝夙冷笑:“我归顺了,六界谁做主?"
这一千年里,帝夙已经清楚君染和云瑶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自私,阴险,卑劣,哪怕到现在,都以为同心玉吞噬他的欲望,是想毁天灭地。
君染道:“自然以你为尊,从今往后,你是六界共主。"
帝夙似乎满意了:“可以,但是,我归顺的那一天,你要把云朝的命魂给我,让她复活,顺便,我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为后。"
君染的面孔一瞬间有些扭曲:“你一一”
没等他说完,帝夙又慢条斯理道:“君染,我留你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我渐渐明白,她并不是普通人,她究竟是谁,我要你告诉我。"
君染一震,随后说:“等你归顺那天,她的命魂回来,你自然会知道。"
"好。”帝夙一口的答应。
半个月之后,光芒耀眼的九重天上,曾经差点儿毁天灭地的魔尊居然堂而皇之地登上来,不仅如此,神王甚至亲自率领着众神,于万神殿中恭迎他。
据说,这是君染殿下的命令,众神完全不明白此举是何意,纷纷猜测,难不成,君染殿下这是设了一个鸿门宴?可魔尊岂会这么愚蠢?
最后,还是九天神女亲自解惑,千年来,她终于感化了魔尊,魔尊愿意放下屠刀,归顺神界。
这消息一出,在六界中引起轩然大波,众人正面对着一个因为同心玉而产生的摇摇欲坠的世界,忽然听到魔尊愿意归顺了,那危机自然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