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目光冷了一瞬,云朝虽然蠢,倒是伶牙俐齿。
“云朝,我是好心提心你,他的天赋甚至在我之上,他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你会成仙,成神!而你呢?你只是个凡人,短短几十年,你年华不在,到时候,他还会再看你一眼吗?我劝你还是谨记自己的本分,离开江公子,老老实实找个凡人,好好过完这一生,免得伤心!"
啪!
云朝一把扔了白瓷小碗,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云瑶的对手,只能带着人气哄哄地回了摘星楼。
等晚上帝夙回来,她闷在房间里,春儿把这件事告诉了帝夙,他眉间晦涩难明,一个人进了房间,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
"朝朝。"
“走开!”云朝不敢对云瑶发脾气动手,是因为云瑶从小都不会对她客气,她吃过太多次苦头,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在帝夙这里,她胆子就大多了,不仅动口,还敢动手。
她不过是知道,这个人喜欢她,会让着她,所以在云瑶那里受的气,都发泄在他身上。
她那点儿花拳绣腿,小打小闹,于他而言就像被猫挠,甚至某些时候,还是一种情趣。
“她想来不安好心,你因此生气,才正中她的下怀,让她高兴。”帝夙耐心地安抚她,“更何况,我对你如何,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可她说的对,我只是个凡人。”云朝趴在他肩膀上,委屈地说,“原本我就不该嫁给你,我应该嫁个凡人的,我和知玉哥哥……”
前面的话,他都耐心听着,眉眼温柔,直到最后一句,他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你和裴知玉绝不可能!不要提他!"
云朝难得变老实一次,因为知道不管她怎么作,帝夙都会纵容她,除了涉及裴知玉时。
只要她提起裴知玉,他就会真的生气。
哪怕她只是‘曾经喜欢’过裴知玉,他也不能接受。
"那我怎么办?我不想在你面前变成老婆婆。”云朝哀伤地捧着自己的脸,她现在如花一样的年纪,还不懂的死亡,但是知道人老了会变丑,她想想就觉得难过。
帝夙揽着她,漫不经心地说:“我想想办法吧。"
“你有办法?”云朝眼睛一亮,少女娇嫩美丽的脸凑到他面前,让他心脏一滞。
他抬手抚着她的脸:“今晚乖一点,我就给你想办法。"
两人做了三年夫妻,云朝再清楚不过,他说的乖是乖在哪方面,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重重点头:“好吧!"
他眸色渐深,一挥手将帷幔放下,去检验她这一次到底能不能遵守诺言。
深夜,更漏声声,帝夙终究还是放过了哭得可怜兮兮不断求饶的小可怜,她向来这么娇滴滴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却非要撒娇把水收回来。
云朝埋头裹在被子里,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带着尚未褪去的情潮。
“夫君,我今日收了一天露水,实在太累,明天,明天一定不会了!"
他有些好笑地说:“朝朝,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云朝不好意思地说:“反正你能想办法让我不会变老,那我们就有很多明天了嘛!"
“说的对,我们还有很多明天。”他暗暗咬牙,披了件衣服准备出去吹吹冷风。
云朝已经习惯了他偶尔深夜要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自己一个人心安理得地睡了。
帝夙无奈地叹气,帮她掖好了被子,这才起身出去。
摘星楼后面,有一座人工的瀑布,水流湍急,从堆砌的假山中流下,奔入湖中,卷起一片白雾。
黑夜之中,四周没有灯,瀑布的声音更将其余声音都掩盖下去。
清冷的月光照在少年身上,他披着外袍,长发随意散在肩侧,其实如今的他已经脱离了少年的年纪,身形也修长挺拔,更具有侵略性和压迫感,只是他不想让云朝有过多的压力,因此在他面前,总是做少年时的打扮,高束马尾,穿窄身锦衣,他面目俊美,又有几分妖异,略有些苍白的皮肤更是看不出年纪。
在云朝面前,他似乎还是那个从穷乡僻壤来和她阴差阳错成亲的江小山。
而在别人眼中,他早已是另一番模样。
“尊上。”跪在他身后的几名魔族都不敢抬起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帝夙冷声开口:“我要去一趟神界,看好夫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尤其是云瑶。"
若非不得已,他并不会特意吩咐这一句,以他的脾性,云瑶几次三番欺负云朝,他早就杀了她,可这女人偏偏这么邪乎,每次他出手,都会被她侥幸躲过去,似乎老天爷都在帮着她。
有一次,他已经成功了,那女人明明死了,可第二天,她竟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是。”几名魔族异口同声地答应。
魔尊一年前就已经恢复记忆,甚至被封印的力量已经逐渐苏醒,可他却一直不肯回魔域,而是在这安阳城中,心甘情愿做个巡夜人,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他在人间娶的妻子。
那个娇滴滴的朝阳郡主。
魔尊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收起嗜血的本性,藏好一身魔气,竟是没有泄露半分,和她做着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一个万魔之尊,却任打任骂,千般纵容着一个小姑娘。
如今魔尊要一个人毛线去神界,虽然没说是为什么,但这些魔族心中都清楚,多半也是为了朝阳郡主。
除了她,他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挥手让他们离开之后,帝夙才转过身,沿着被水雾打湿的青石地板,慢慢走回摘星楼,谁也没有惊动。
床榻上,云朝睡得更沉了,他仔细地看着她安宁的睡颜,想到每天被她折磨的自己,终究还是不甘心,低下头用力地吻她。
云朝睡得正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他,又放心地闭上眼睛。
"江小山。”云朝咕哝着,“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他哑声问。
"梦见你了。”云朝慵懒地抬起手,勾着他的脖颈,被从梦中吵醒也不生气。
帝夙轻笑:“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和我住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你每天都被我揍得鼻青脸肿,根本打不过我。”她说的满足极了,想想梦中的情形,还觉得意犹未尽。
帝夙: “....."
"梦都是反的。”他提醒她,认清现实。
云朝不服气地说:“也许上辈子,你就是打不过我的!"
他不禁笑起来:“别说上辈子,上上辈子,再上上辈子,你都不可能打得过我。"
一年前他恢复记忆,连着魔神之力一起觉醒的,还有和她共同经历的几世记忆,他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的累世的姻缘中,她都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人。
只是她每一世都早逝,这更让他心中布满阴霾,这一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重蹈覆辙。
他努力地爱她,绝不会再让他们之间有任何一丝遗憾,并且,他要让这份爱,持续到永远。
生死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哼!”云朝听他这么说,生气地转过身,“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那不可能的。”帝夙在她身边躺下,顺手把她揽进怀里,“你已经嫁给了我,此后休想和我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