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魔尊就不一样了,他毫无人性,逆他者死,顺他者,都不一定能活!能不能在他手底下活着,全看他高不高兴!
可是,纵然跑得很快,也有倒霉落在最后的,帝夙提着剑上去,不由分说,一剑砍下。
那城主甚至来不及惨叫,更来不及把自己护身的法宝拿出来,就成了一滩血肉。
前面的城主简直如同末日来临,心里疯狂诅咒通天老妖把他们齐聚在此,才会遭此无妄之灾。
他们分明早就臣服于魔尊了!
疯狂害怕被杀死的城主们,却发现帝夙只杀了一个城主之后,就没有继续追上来了。
如果他们此时有胆子回头看一眼的话,会发现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折返回去,乖乖地站在鹿朝面前。
但是,此时此刻的鹿朝,心中却没有半点儿松懈和喜悦,因为她面对的是彻底释放了九分之一魔神之力的帝夙。
他双目赤红,神情之间几乎没有一丝人性,凌厉,阴鸷,疯狂嗜杀……他抬起了问道,剑刃抵在她颈侧,不许她乱动,而另一只手却抬起来,缓缓抚摸她的脸颊。
鹿朝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也不敢说出任何话刺激他。
知道她进了无忧城之后,他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一路杀进来,找到她?
明明知道被魔神之力控制后,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还是任由这股力量占领了身体。
“江小山……”
她刚开口,准备用最轻柔的语气抚慰他几句,他却忽然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为什么要跑?”他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滔天的怒火。
“我没跑……”
帝夙修长的手指顺着下巴滑下,捏住她纤细的脖颈,对于他强大的力量来说,这么脆弱的脖颈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捏碎。
鹿朝彻底不敢说话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过于可怕,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忽然用力。
他用血红色的眼眸看着她,她双眸湿漉漉的,无辜而惶惶然,他看了片刻之后,忽然低下头,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唇。
鹿朝:“?”
鹿朝:“!”
除了在第三世记忆里,他是沈晏,他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大胆。
但她最吃惊的不是这个,她最吃惊的是,明明拥有沈晏的记忆,也经历过沈晏和琉纱的一切,他居然还能技巧这么烂!
鹿朝被他啃得好痛,但因为脖子就被他捏在手里,她不敢反抗,只是嘴唇被磕破时,疼得眼角冒出两滴生理性泪水,小声地嘤咛了一声。
少年的眼睛更红,他甚至扔掉了问道,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更用力的贴向自己,更加用力地索取。
像是狂风暴雨般,鹿朝差点儿呼吸不过来,整个人像是即将被折断的一支牡丹,两只手抓着他的腰侧,才能勉强站稳。
鹿朝:要出人命了……
好在此时的帝夙虽然人性不多,但不至于完全没有,凭着仅剩的那一丝丝人性,还是在她即将窒息之前放过了她。
少年红着眼睛看着她,呼吸急促而滚烫,像是方才喘不过气来的不止是她一个。
他一只手捧着她的后脑,抓住她脖颈的那只手已经缓缓松开,移到她腰后,支撑她几乎站不稳的身体。
两人离得太近,彼此的呼吸依纠缠在一起。
鹿朝看着他眼底的红色一点一点褪去,灰色的眼眸像是被浓郁的山雾氤氲着。
“江小山?”她喊了一声。
帝夙:“嗯。”
好了,终于醒了是吧。
鹿朝一脚踹着他小腿骨上,趁着他吃痛弯下腰时,对他拳打脚踢。
“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对本郡主这么无礼,你这个登徒子,我不会放过你!”
帝夙不断往后退着,躲着,却没有还手一下,直到她打得累了,气鼓鼓地偏过头,他才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鹿朝叹息一声:“不是你的错。”
而且,如果不是她来了,她这一次,真要折在妖境了。
不过,对他的全部感激,也在刚刚被他啃没了。
鹿朝推开他,摸着自己被咬破还肿起来的唇瓣,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年的耳根,立刻红得像要滴血。
鹿朝心想你红个屁啊,刚刚把你能的!
“我们回去吧。”她看见方才来时乘坐的玄麒兽还在,把它从马车上解下来。
帝夙把她扶上去,自己再上来,从后面把她固定在怀里,临走之前,鹿朝回头看了一眼安静沉默地像是一头巨兽的妖境王宫。
外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王宫里依旧静默无声,那位妖王和传说中一模一样,哪怕天塌下来,也不会出现。
据说他统治妖境数千年,出现的次数也寥寥无几,就连十五年前魔尊降临,他也未曾露面。
“怎么了?”帝夙看她一直往王宫的方向看,不禁问道,“要进去吗?”
鹿朝摇摇头,妖王不出现,不代表他不可怕,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去招惹这么厉害的存在。
她当年把妖境闹得天翻地覆,他也不闻不问。
“算了,走吧。”两人骑着玄麒,转瞬就消失在赤月城。
而他们走后不久,在王宫的最高处的塔顶,终于有个一身雪白的身影出现,墨发散在肩侧,眉心的红痕将他衬得孤高而妖异。
雪白的长袍上熠熠生光,在阴冷灰暗的妖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掌心里的白玉盏中,闪现着点点细碎的如同星辰一样的光芒。
“太上忘情,原来忘的只是我吗?”他收回望向遥远的目光,转身走进阴暗的塔内,看向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
他雪白的长袍从男子面前滑过,在他身侧停住。
“阿玉,你只是个傀儡,我将你放在她身边,你却渐渐忘了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他的声音,仿佛在叹息。
青年低着头,一言不发。
妖王的手轻轻抬起,青年的头也仿佛被迫一样抬起来,塔内的光线太暗,仅凭着窗外透进来的灰暗的天光,可以看见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不同的是,妖王眉心的红痕艳丽得仿佛赤月城中漫山遍野的赤月草。
而裴知玉,他眉眼温和,像是不懂得如何反抗。
“主上恕罪。”他轻声说,“我按照主上吩咐,一路护着她来到妖境,与主上见面。”
妖王摇了摇头:“我让你护着她,却没让她喜欢你,更没让你去喜欢她。”
裴知玉嘴唇颤了一下,随后说:“是我情难自禁,主上恕罪。”
“傀儡也有情吗?”妖王忽然蹲下来,苍白修长的手探向他胸腔的位置,用力按下去,“还是,你这里也长了一颗心?”
裴知玉吃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竟敢让她喜欢你!”妖王一挥手,他像是被折了翼的飞鸟忽然摔出去,后背撞上了塔中矗立的巨柱,才停下来,口中立刻涌出一大口鲜血。
他爬起来,重新跪下去,声音断断续续:“主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