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叫人艳羡。
然而早几日蒙古传来消息,说是年将军决策出错,受了重伤,眼看就要不行了,原本大好的战况也重新变得胶着了。
年妃娘娘不但不去求皇上宽恕,反而还在养心殿外长跪,直接递了一纸“离婚申请”给皇上,自请离婚出宫。
这一纸“申请”可以说得上是捅破了天,一时之间成了满京城最大的话题。
甚至比年初皇后和皇上一起“临朝听政”的影响力更大。
毕竟皇后临朝听政的虽然少,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就在本朝,还有孝庄文皇后,她在后宫时,也偶尔参与国事,成为太后后,更是听政听了近十年。
而后宫妃子要跟皇上“离婚”,那真的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古往今来从没有过。
即便皇上还没有严惩,各家夫人都觉得年家怕是三代荣光要毁于旦夕之间了。
恂郡王福晋完颜氏今日正好也出门礼佛,从进门起就有几家夫人和她搭话,话里话外地打听。
完颜氏心下不耐烦,面上还维持着温和:“这都是皇上后院的事,皇上和皇后娘娘自会有处置,我平日里只管爷们在外实心办事,自己在家管好后院,哪有那么多空闲去听这些闲事?”
众人被她不软不硬地怼了回来,只是碍于恂郡王如今又得了皇上重视,不太敢得罪她。
待她一走,又三三两两小声议论起来。
第339章 离婚诏书
完颜氏才不管她们怎么想,进完香就走,自从允禵重新开始办差后,她每逢十五都会到香山去看看太后,回京后再进宫给皇后请安。
算是皇后安排她去“探望、侍奉”太后。
香山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往返一趟总归也要折腾整整三天。
但她甘之如饴。
池夏知道她这是替允禵投桃报李,便也心照不宣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完颜氏一进宫,就发现宫里反倒没有什么人讨论这件事,一切都还像以往一样井井有条。
永寿宫的宫女奉上茶水后就行礼退下了,完颜氏依旧向池夏禀了太后的近况:“近来太后身子倒是极好的,只是山上山下来来往往的人太多,难免扰了太后的清静。”
尤其是那些关于年妃的议论。
完颜氏笑道:“这几日,我这样平日里不爱出门的,都听了好些议论,各式各样的说法都有,叫人摸不着头脑。若是传到太后娘娘耳朵里,怕会闹出别的风波来。”
万一一来劲又想回来“主持”后宫事务,那可就不太美。
池夏点头:“外面都怎么说?”
完颜氏:“都是些胡言乱语。”
“学几句我听听呢,”池夏笑道:“这几天我忙着内务府的一季度账目,还当真没出去溜达过。”
完颜氏:……
看池夏居然是真心好奇发问,完颜氏不尴不尬地咳了一声,模糊道:“无非是说年妃娘娘……不理智,异想天开,得了失心疯了之类的话。”
当然,也有说池夏善妒,要趁着年羹尧出事,把年妃赶出宫去的。
这就不必说了。
完颜氏见池夏听完丝毫没有异色,也有几分好奇:“娘娘,您是当真准备让年妃娘娘出宫么?”
“嗯,”如今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了,池夏也没打算瞒着她:“明天皇上就会颁诏。”
完颜氏茫然:“当真要褫夺年妃娘娘的封号?”
“不是褫夺封号,是离婚,”池夏认真道:“就像前年隆科多和赫舍里氏。”
完颜氏目瞪口呆。
谁都知道赫舍里氏那是无奈之举,毕竟隆科多的小妾就差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离了婚至少她还能保住家产给自己儿子。
可年妃娘娘图什么?
池夏没有多说。
人各有志,有年妃这样追寻自我价值的,自然也有完颜氏这样为丈夫苦心筹谋,并且以此为自己追求的。
她不觉得这里头有高下之分,只要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手段干净,都挺好的。
主要是她这会儿也没空和完颜氏多说。
礼部的人从雍正那里得了“发上谕离婚”的旨意,整个就如同五雷轰顶,根本不知该如何入手。
听说今儿一下朝,礼部尚书就带着侍郎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了。
胤祥这两天都在查前几届科举的事,忙得脚不点地,这会儿还在跟雍正俩人一起看尹继善、尹继宗的卷子,俩人都没空搭理这点小事,刚才就“电话”叫她去养心殿,用她的“道理”给礼部的人“上上课”。
……
礼部尚书捧着离婚的诏书已经跪了足有两个时辰了。
这诏书据说连张廷玉都没有经手,是皇上亲自写的。
这上面第一段全是对年妃娘娘的夸赞,类似“名门毓秀,淑慎性成,自入侍潜邸以来贵而不恃,谦而益光。”之类。
甚至还特地褒奖了年妃娘娘的医术,“精于岐黄,造福无数”。
紧跟着却画风一转,兜头就是“朕与年氏有君臣知己之谊而无夫妇之缘,年氏既有回春之力,又有救死之心,囿于后宫实为不美,今即赐年氏出宫还家。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通体逻辑都很顺畅,如果作为民间的和离书,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