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济也早有所觉:“半个月前,额尔奇带着人试火炮,试战马,他也发现了马场外面有行迹鬼祟的人。”
恪靖想事情时习惯性地剪灯花,手一抖,差点把烛火弄熄:“你们怎么没和我说?怎么处理的?”
“按照皇上的吩咐,力争不战而屈人之兵。抓了两个“跑了”一个。”
多尔济拉住了她的手:“他十五了,年纪不小了,伱得对他放心一些。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跟着父亲在各个部族中周旋了。”
恪靖眉头舒展了一些:“他确实长大了。”
额尔奇从五岁开始就跟着多尔济在漠北住着,十岁不到就进王帐议事了。
夫妻俩人聚少离多,难得能坐在一起说说家常事。
多尔济看她眉间还有忧色,欲言又止。
恪靖敏锐地一挑眉:“你是不是又想说穆娜仁的事,想说我对孩子太过溺爱?”
多尔济举手比了个投降的姿势:“皇上的批复和私信你都看到了,我着实想不到,穆娜仁能说出这种话。”
说到这个,恪靖也是瞬间头大,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都觉得匪夷所思,她给穆娜仁的,从来都是最好的。甚至请了汉学的先生,比着皇子公主在教。
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皇帝是穆娜仁的舅舅啊,她怎么能怀着这种心思?
说得难听一点,这简直是毫无礼义廉耻。
穆娜仁不是亲生女儿,多尔济一贯避嫌不多插手过问她的事,也不想为这个惹恪靖不痛快,顺势转开了话题。
“皇上批复里说,特遣理藩院主官隆科多带一千精兵护送她回来。你不回去也好,让他们直接到库伦来。”
隆科多和这一千精兵,来了显然就是要留到和俄国的事了了才会走了。
归化城在漠南,到底是不如库伦城这么方便。恪靖即使回去,过一阵子恐怕还要赶来库伦迎接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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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一行人行进速度不慢。
但他得了雍正私下的密旨,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从进入蒙古地界后,速度就明显放缓了。
穆娜仁刚出京时哭闹、愤怒,甚至绝食威胁,还真是哭晕过去两三回,只是都被刘声芳扎针灌药弄醒了。
后来就不太敢用这种法子闹腾,一路倒是安静了许多,只和自己的侍女窝在马车里。
她的侍女生怕她出事,也千方百计劝她:“格格,您别这样糟践身体,等咱们回了归化城,公主自会为咱们做主的。”
穆娜仁自己能想到的法子都起不了作用,隆科多甚至根本就不怎么出现在她面前。
她连闹都找不到人闹。
也只能点头:“嗯,额娘能送我去一次,自然能再送我去两次、三次。咱们还有多久到公主府?”
侍女也没怎么离开过归化城,不很清楚,只看着一路上的景色,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偶尔有成群结队的牛羊。
便随口安慰:“应该快到了吧。诶,怎么又停下来扎寨了?”
这几天基本是到了傍晚就安营扎寨,侍女忍不住好奇心,跟车夫搭话:“这几天我们怎么不赶路了啊?是不是快到归化城了?”
车夫呵呵一笑:“姑娘宽心,快到了。”
侍女还要再攀谈两句,穆娜仁已经不耐烦了:“把帘子放下吧,扎帐篷弄得都是灰。”
车夫好脾气地笑笑,卸了马让马儿去吃草,自己也跳下了车辕。
隆科多虽然被贬职到理藩院,但他多年在步军统领衙门,治下是极严的。
这一队精兵不论是行进还是扎寨,都很有章法。
尤其是过了归化城,往漠北蒙古走时,即使是在安营休息时,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大人,前面还有三十里地就到库伦城了,咱们今晚不进城?”
赶一赶是来得及在天黑前进城的。
隆科多“嗯”一声,翻身下马:“时辰不早了,在城外休整一晚,明早进城。”
他在步军统领衙门时待手下人都不错,如今不是主官了,这些侍卫们也还挺买他的账,吆喝一声“好嘞”。
“大人,我听宫里侍卫都说这个格格难缠,还是您有先见之明,直接不告诉她到哪了,听说刚才她还问是不是快到归化城了。”
这侍卫忍不住笑:“咱这都过了归化城半个多月了。”
隆科多啐了他一口:“别多嘴,马上到地方了,可别给我惹是生非。”
“哎,那我哪儿能啊,”侍卫一指马车:“我挑的都是嘴巴严的车夫和厨子,不该说的保准一个字都不说。”
“行了,去吧。”隆科多笑骂一句:“我带人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猎个什么给你们加餐。”
侍卫立刻来了精神:“大人带我们一起去啊。我可是百步穿杨。”
隆科多看他个子小,取笑:“你?你几岁了?能拉几力的弓?”
“十八力!”侍卫一拍胸脯:“我叫卓泰,今年十六了,西林觉罗家的。”
“哦?那你跟昭贵妃是同族啊,”隆科多多看了他一眼:“行啊,拿上你的弓,跟我走吧。”
卓泰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刚要去牵马,就被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一愣。
疑惑不解:“大冬天的打雷了?”
隆科多眉头一紧,凝神听了一会,按住了他:“是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