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之后年节就结束了,肯定是要开大朝会的。
池夏便安排郑元宁:“到京城后,伱就先在年家住几天。”
郑元宁皱眉:“您先前不是说,国子监会有我们的住处吗?”
雍正解释:“自是有的,但国子监走水了尚需整修,你父亲也总要有住处。”
“现在牙行恐怕都没开门,等出了正月,让年希尧带你父亲租个地方住,银钱上不用担心,朕都交待允恭了。”
郑元宁这才松了口气:“草民听皇上安排。”
池夏指了指他刚才躺的地方:“接着晒太阳吧,进学堂了可就没这么闲了。”
做不完的功课必须是学生标配。
她说完便冲郑元宁挥了挥手,和雍正往另一边船舷走,同样找了个晒得到太阳的地方,靠在围栏上:“这个“走水”的力度不小呀,消息都这么快传得到处都是了。”
雍正看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飘,笑着帮她按了下:“在这儿吹着风不冷么?北方不比福州。”
“在屋里太暖和了,脑子不太清醒,”池夏翻了个小发卡把乱飞的头发夹住了:“您说,解决这个国子监走水的问题,是不是就算在“新式学堂建设”任务里了。”
时限三年的开放式任务,还每阶段都有一万积分的奖励,涵盖的内容想必不会少吧。
雍正下意识地给她挡了一下“空手变发卡”的行为:“你觉得应该要做哪些事?”
池夏按照现代办学思路想了下,一个一个掰手指:
“硬件上,场地、钱、教材。软件上,老师和学生的来源,学科和考试的设计等等。”
其实仔细一想,这里面的每一项,恐怕都会有阻力。
她认真想了一会:“还有一个最重要也最难的,要想维持学堂长期发展,就要让学成的学生有好的出路。这样才会不断有人愿意进入新式学堂。”
这个出路,在“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古代,当然就是走上仕途,端上朝廷的“金饭碗”。
雍正点头:“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一件一件做就是了。”
如今这个“走水”,算是千头百绪里,最先推到面前的一件。
池夏灵光一闪,想起前世她到北京玩,参观过雍和宫和国子监,两个地方就是门对门。
雍正看她眼睛眨啊眨地“暗示”自己,忍不住想笑:“你想说什么就说。”
池夏抿唇:“那我真说啦?您的雍王府不就在国子监边上嘛,国子监失火了,那我们在雍王府开学堂好了。潜邸改学府,足可见皇上做这件事是铁了心的。”
再说,国子监走水就罢了。
要想在皇帝的潜邸搞杀人放火那一套,可就得掂量一下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分量了。
雍正愣住了,半晌才捏了下她的手:“你还真敢说,容朕想想。”
第102章 回宫(下)
这一次南巡足足用了四个月,在正月十五当天,御驾终于到了京城。
在圆明园住了一整个冬天的太后和皇后也赶在早几日回了宫里。
胤祥亲自接到了京郊,一见雍正立刻迎了上来:“四哥!您要再不回来,我可就要追到福州去了!”
雍正听他第一句就是“诉苦”兼“耍脾气”,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看他虽清瘦了些,但气色挺好,笑着把人扶了起来:“快起来,不知道的以为朕逼着你干什么苦力活了。”
胤祥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苦力活嘛!臣都怀疑皇上您平日里是不是有四双眼睛八只手,怎么就能办这么多事儿呢。”
雍正被他说乐了:“朕平日里不是有你分担么。罢了罢了,说得这么辛苦,朕给你派个轻省的活,让伱休息几天。”
他拉着胤祥边走边说。
胤祥连“臣不敢僭越”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他拉到了自己马车上。
一见池夏也在,赶紧行了个礼:“昭妃娘娘。”
池夏也道:“给殿下请安。”
雍正对她指了指胤祥:“你想办的事,还得着落在他身上。”
池夏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春宫图那个事?”
雍正:……
胤祥也一脸震惊,他确实接到了雍正的密信让他去查这件事。
但作为“当事人”,昭妃娘娘提到这事也太淡定了点吧?
雍正:“雍王府的事。”
胤祥的震惊变成了茫然。雍王府又出什么事了?
池夏“哦”了一声,有点尴尬:“您说这个啊,那您同意改成新学堂啦?”
上回她提议完,雍正说要想想。后来从天津换马车,她天天被颠得只想睡觉,也没再问过。
雍正笑笑:“往后新学的学生可就是正正经经的天子门生了。”
胤祥更迷惑了:“怎么皇上和娘娘这一趟出门,是练了什么心有灵犀的腹语么?臣怎么越发听不懂了?”
雍正给他大概说了下池夏的“新式学堂建设”任务。
有意隐去了军心、民心和文心的事。只说了他们准备将雍王府改建成新式学堂。
胤祥怔了许久:“皇上这怕是把心都偏到咯吱窝了。”
但他也知道推新学堂千难万难,雍正这个举动,就是最强烈的信号,将新学堂和皇权直接捆绑在了一起。
点头认真答应:“臣一定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