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疼痛一级一级增加,傅知宴每一级都会告诉扶婳大概是多疼。他才反应过来,闭了嘴专心操作仪器。
“马上要第十级了,确定还要继续吗?”医生按照惯例问。
“继续。”
第十级的模拟疼痛施加时,傅知宴清隽的脸上眉心紧拧。
“应该跟你之前拍戏从房顶上摔下来差不多疼。”
“我当时摔下来就晕了,没感觉到痛。”扶婳说。
傅知宴笑了:“那还算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问:“还有两级,还要继续吗?”
扶婳抿了抿唇:“傅知宴,算了吧。”
“继续。”
十一级,他手背青筋暴起,怕抓疼扶婳,松开了她的手。
十二级,他额头上布满涔涔冷汗,平日淡然的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所有级别的痛感都体验完,医生停下仪器,不由感叹:“我进这个科室以来体验到第十二级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您真厉害。”
傅知宴这时候手都还有些抖,拿纸擦掉腹部残留的药水,放下衣服,闻言摇了摇头:“我不厉害,我太太比我厉害得多。”
“您二位感情真好。”医生微笑着道。
离开诊室后,傅知宴牵着扶婳的手,转头看她道:“扶婳,我对疼痛的忍耐比你要强一些,所以你真正生产时,会比我刚刚要更痛。”
扶婳张了张唇,轻声呢喃他的名字:“傅知宴。”
傅知宴摸了摸她的侧脸:“你不是说不知道生孩子的时候会有多痛吗,我先帮你体验一下,但是我觉得仪器模拟的肯定没有实际那么痛,所以扶婳——”
“你比我厉害很多。”
*
次年年初,扶婳在预产期前一周住进了医院。全家上下都打起了精神,李曼笙和傅妈妈轮流来送汤,傅知宴全程陪着她。
这天晚上,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白天的时候开始宫缩,预计就快要生了,扶婳没有丝毫睡意,傅知宴坐在旁边陪她聊天。两人聊起小时候的事,扶婳被逗得直笑。
忽然,腹部一阵收缩的疼痛传来。
扶婳脸色一变,语气慌乱:“傅知宴,好像要生了。”
顿时,病房兵荒马乱。傅知宴按铃叫来医生,确认完后打电话通知了两家长辈。
两家父母赶来的时候,扶婳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傅知宴站在外面等,僵直着身体,精神高度紧张,傅妈妈拍了他两下他都没反应。
已经凌晨了,他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几个小时,李曼笙见状也劝道:“小宴,你要不坐着等会儿L。”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有个医生出来,傅知宴立马有了反应:“是不是要输血?她是A型血,血库有没有,要不要去——”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孕妇没事,要补无痛。”
他虽说没事,可后来几小时,手术室门都毫无动静。
直到晨光熹微,下了几日雪的南城首次放晴,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窗户洒进走廊。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抱着襁褓中的婴儿L出来。
“23病房扶婳家属在吗?”
瞬间一群人围绕上去,护士核对完将孩子递过来:“恭喜扶婳女士喜得千金,六点二十三分出生,母女平安。”
“孩子爸爸来抱一下吧。”
傅知宴目光从看不到状况的手术室内收回来,求助地看向傅妈妈,一开口,嗓音沙哑:“妈,我手麻了。”
几位大人纷纷笑出声,李曼笙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你来看看。”
“让一让,让一让。”
手术室里医生人员推着扶婳出来,门口站着的人群散开,让出一条道。
她苍白的脸上还有密密的汗,大概是累得睡着了,闭着眼睛。
傅知宴抬腿跟上,站得太久,刚走动的时候腿麻得险些摔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如此失态的样子实属少见,李曼笙正要调侃两句,抬眼望去,才发现他蓦然红了眼眶。
扶婳被送回了私人病房,两家妈妈过来看了看情况后,抱着孩子在外间等待。
傅知宴坐在病床边,拿干燥柔软的手帕给她擦干脸颊上的汗珠。
外间病房里,几位大人围绕着刚出生的小婴儿L。李曼笙感叹:“她长得真好看,一点儿L也不皱巴巴的。”
扶昶说:“婳婳刚出生时也这样。”
“她眼睛眉毛长得像婳婳,嘴巴像小宴。”傅妈妈摸摸小婴儿L的手指,满眼慈爱,“以后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话音刚落,漂亮姑娘突然张着嘴哇哇哭起来,李曼笙哦哟哦哟地哄着也不见她停下,于是抱着进了病房里间。
“小宴,你女儿L哭呢,你来抱抱看。”
傅知宴闻言抬眼看来,从她手中接过孩子。
李曼笙问:“对了,你们给她取名字了吗?”
傅知宴“嗯”了声:“长乐,长乐未央的长乐。”
傅知宴抱着她哄了哄,把她放到扶婳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有妈妈的气息,傅长乐小朋友竟然真的不哭了。
扶婳睡了一觉醒来,一转头正对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刚喝完奶的傅长乐正醒着,把扶婳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