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婳给卟卟打了电话,说今天不过去玩,然后又在手机里和傅知宴卖惨,说自己感冒了好难受。
傅知宴今天本来有钢琴课要上,闻言请了假过来陪她。
两人正在房间里玩积木的时候,阿姨忽然敲门道:“小小姐,卟卟过来找您玩了。”
卟卟平时从不出门,今天听到她发烧,出于担心,才让奶奶带着自己过来找她。
那时候的扶婳还不知道修罗场这个词,只是一瞬间觉得尴尬起来。
那是傅知宴和卟卟第一次见面,卟卟像只炸毛的刺猬一样警惕地瞪着傅知宴,傅知宴冷淡回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相对而立,场面显得十分僵持。
直到扶婳出声打破僵局:“卟卟,你怎么来了?”
卟卟收回视线,跑到她跟前,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悉数塞到她手里,然后沉默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她。
二个人以一种奇怪但和谐的氛围相处着,直到扶婳口渴,从地板上站起来:“我去拿饮料给你们喝。”
她蹭蹭跑下去,抱着二瓶饮料上来,一推开门,却刚好看见卟卟摔倒在地,而傅知宴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见她回来,卟卟脸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扶婳疑惑地看了看这场景,跑过去拉他起来:“怎么摔倒了?”
卟卟起身后靠着她,目光中透露着畏惧,指了指对面的傅知宴。
扶婳侧头看去,只见傅知宴皱着眉,看也没看卟卟一眼,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这时候,卟卟拽了拽她的袖子,张着嘴发出一个模糊的字音:“疼。”
他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嗓子沙沙的,像有粗糙的砂纸刮过声带。
扶婳视线回到他身上,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低头问:“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卟卟大概没想到她的重点落在这上面,抿了抿唇,费力地又说出一个字:“是。”
扶婳眼前一亮,拽起他的手就往外跑:“爷爷,卟卟说话了!”
卟卟的爷爷奶奶正在楼下和扶钊一起喝茶,听到扶婳这么大声的喊话,惊喜地站了起来。
一瞬间,几个大人围绕着卟卟问东问西,只希望他能再多说两句话。
扶婳见状,趁着大家不注意,重新溜回了房间。
傅知宴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拼着积木。
扶婳将门反锁上,跑过去坐下,靠近他小声道:“卟卟被他爷爷奶奶带回家了。”
傅知宴低低“嗯”了声,除此之外没再说别的话,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扶婳歪着脑袋从下方看他:“我知道不是你推的他。”
傅知宴拼积木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又听到扶婳认真地说:“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他,那我以后就不跟他一起玩了。”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摸摸傅知宴的手,哄道:“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我只想跟你玩。”
傅知宴终于抬起头,一侧眼就对上了她狡黠的眼眸。
扶婳趁其不备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香香软软的。
她像只黏人的树懒一样抱着傅知宴,拖长尾音奶声奶气地撒娇:“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呀,傅知宴。”
帅气的少年面上泛起薄红,任由她抱着,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他说:“我也喜欢你。”
卟卟后来出国治病去了,临走之前来找过一次扶婳。
那时候他已经能简单地说几个字,拉着扶婳的手,嘴唇紧抿,不舍地道:“等我,回来。”
扶婳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你要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哦,早一点治好病就能早点回来了。”
两个小朋友拉着勾,卟卟的爸爸在不远处喊他。
他一步二回头,磕磕绊绊地说:“你是,第一好,朋友。”
卟卟走后,扶婳的日子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每周和傅知宴待在一起的时间又变多了。
她上了小学后,性子没有丝毫收敛,依旧我行我素,像个小霸王一样。
这年寒假结束,老师组织收寒假作业,交不出的通通要叫家长。
扶婳就是那一批人里的一个。
七八个小孩被叫去办公室站成一排,老师挨个问,找什么借口的都有。
“老师,我的作业放在家里没带过来。”
“老师,我的被我弟弟撕坏了。”
年轻的老师沉着脸,一个个问过来,到扶婳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扶婳同学,你的寒假作业呢?”
扶婳扶着办公桌,小脸上布满严肃:“焦老师,我的作业被小狗叼走了。”
离谱。
简直离谱。
老师忍着怒气,环视一圈这群小萝卜头:“叫家长过来,寒假作业落在家里的让家长送过来,就算被撕了也要把碎片拿过来。”
其他小朋友纷纷垂头丧气地去排队用办公室的座机打电话给家长,唯独扶婳站着没动。
她睁着圆溜溜的小鹿眼,倔强地站着:“老师你还没听我说完。”
老师喝了口茶,坐下来与她平视:“好,你说。”
扶婳那张巴掌大的白净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只小流浪狗,我给它喂了吃的,怕它被冻死,还给它做了窝,就是它把我的寒假作业叼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