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刹那，俞修宴便低头签起了名字。
人影逐渐缩小，她打算闭眼歇息，却在后视镜中，掠到一个细小的人物。
站在人群之外，暗暗地看着俞修宴他们。
季妗涟多盯了几秒，却见那姑娘没有上前的转身走了。
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
她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小憩。
今天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工作日常，拍摄女主参演了电视剧，被女二嫉妒下绊子的故事。
一想到女二是乔木，她心口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刚到片场，季妗涟就看到乔木阴着个脸，就好像谁都欠她百八十万一样。
这几天两人需要搭戏，同框次数很多，对于本身就自带仇恨的她们，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只见乔木趾高气昂的坐到了凳子上，手边帮忙的经纪人唯唯诺诺的不知所措。
乔木大概注意到季矜涟了，见到她就跟看到了脏东西，嫌弃的挪开视线时，还重重的瞪了她一眼。
第030章 泼冷水
敌意有时候来的措不及防，可以是一个不知名的眼神，可以是一个敏感的自我解读。
季矜涟懒得去在乎琐事，在意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等于浪费情绪。
她捧着咖啡背靠凉椅，思绪早就飞到不知哪去。
正式开拍时，天气并不作好，天色很沉，看起来好像要下雪似的。
一月初的冬天，冷风就跟冰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凄哑哑的疼，若是碰了水，鼻尖手指能僵上几个钟。
而槐城又处在地界极其尴尬的位置，风吹过来会带些南边的海风，湿冷的寒气钻入肺腑，晚些时候又含着北边的春雪，白雾茫茫。
季矜涟穿着并不厚实，拍摄的场景又是戏中戏，简单来说，就是演了女主扮演的女主，然后在剧中被欺负的桥段。
而欺负她的人，就是乔木。
季矜涟站在一边准备，导演组的声音很洪亮，来回说着拍戏的递进，似乎没什么人关注到她。
她现在需要饰演的，是古代宫廷剧本中的女主。
从小小宫女爬上皇后的套路，现在的她还是个小宫女，需要被妃子欺负几回在翻身。
角色不难揣测，只要扮演好纯洁的小白花就行，不需要任何技巧。
即此，她闭着眼睛慢慢陷入人设，对于各种矫揉造作最在行的季矜涟，小白花是最简单的。
“就是你勾引皇上？”
乔木坐在软塌上，缓缓的吐出台词，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
季矜涟小心翼翼地摇头，“回娘娘，奴婢不敢。”
“私自簪花，偏偏还是皇上来的日子，你还说不敢？”
乔木是把握全局的关键人物，所有的情绪都有她来掌握。
情绪的层层叠进，让季矜涟不得不变得更加卑微和懦弱，身上的荆棘全部卸下，化作委屈的兔子。
镜头外注视着这一切的人，几不可闻的动了下眉头，随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张云步也同样叹了口气，语气同步时，他有点意外的抬头。
站在一边看着的，正是俞修宴。
“你还敢说不敢！”
乔木挥下了桌面的书信，示意一边的侍女过去。
季妗涟还没有反应过来，脸突然被侍女掐住，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大殿上，踹倒在庭院之中。
随后喉结扼住被人掐着，一泼冷水如冰刀从天而降。
从头顶贯彻下来的寒冷，顷刻蚀去她的灵魂。
穿堂而过的寒冬阴风像是獠人的爪牙，只是刹那浑身就好像爬上了针头，湿气厚重的衣角遍布冰霜。
怎么回事？
季矜涟攥紧指尖，她记得剧组准备的都是热水，怎么泼下来的是冷水。
身子止不住哆嗦时，她已经被侍女拽着衣襟拖了好久。
四合院的建筑，拐角处的风透过的反射，又吹回院中。
将濒临冷窖的季矜涟，直接吹成了脑袋空空的冰块，除了冷以外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
她尽量使自己清醒过来，而乔木还在上头指挥侍女。
一盆盆的水滚下来，加上侍女偶尔落下的掌掴，季矜涟脑袋还是涨的，半是清醒半是迷糊。
第031章 有问题
镜头外，张云步叫过了俞修宴，手指轻轻敲了敲指示屏，“觉得如何？”
俞修宴漫不经心的抬眸，屏幕内季矜涟正趴在地上，小口的喘着气。
“还行。”
“见我就没必要说人话了，季矜涟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缺个重点。”
张云步对着屏幕，表情很严肃，一手拿着对讲机。
俞修宴稍微停顿，在找合适的词语，思前想后最后道：“嗯，缺了。”
“我这句话的意思在重点，不是在缺没缺，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重点是她没有感情。”
张云步白他一眼，冲着对讲机喊了句：“卡！”
显示器的镜头一下子往回退，退后的过程中，季矜涟那张脸逐渐变得渺小，可脸上那股不适感依旧清晰可见。
视线有些迷离，脸上的血色变得凄白，娇艳的唇齿含在她的齿间，像是在隐忍什么。
“等等！”
俞修宴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屏幕，上面正在回放刚才的镜头。
镜头内季妗涟中规中矩，直到被泼下水，浑身都被激灵的颤了好久。